纪舒躺在床上,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老婆婆讲的那个故事。
她对那座山神庙,升起了几分好奇。
白天的时候,自己感应到的……会不会就跟山神庙有关?
心里装着事,翻来覆去也睡不着。她索性悄悄起了身,打算去探一探那座山神庙。
等她站定在房间里,回头看了一眼司徒雪和李心月的睡颜,犹豫了两秒,还是给她俩套了个防御阵法,这才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。
吱呀——门开了。
纪舒站在院中,漆黑的夜空下,她眼底那抹金色光芒像从夜空坠落的星星,十分明显。
夜里的山林比白天更深更幽了,四下没有灯火,只有一轮月亮高高挂在天上。月光像一层薄薄的白霜铺在树林间,树影重重叠叠,风吹过去,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。
纪舒闭上双眼,神识如水银泻地一般,丝丝缕缕地向四面八方漫开。
草木、山石、溪流、飞鸟,一草一木都落在她的感知里。
再远些,再远些。
直到她的神识触碰到一个屏障,那种感觉,像是把手探进一池静水里,水中暖意融融,仿佛能治愈一切。
纪舒收回神识,睁开眼睛。
那个方向,是西边。正是老婆婆说的山神庙所在的方向。
纪舒果断地给自己套了个隐匿术,纵身朝西面飞去。她翻过两座山头,穿过一片密林,最后停在一处山坳前。
那山坳看着普普通通,跟山里任何一处没什么两样。杂树横七竖八地长着,野草疯长,几块大石头歪歪斜斜地立着,上头爬满了青苔。
唯一不普通的,是山坳后面的那一座庙了,不,现在其实已经不能叫庙了。
实在是破得厉害,房梁塌了,墙壁裂了,蜘蛛网一层叠一层。里面供着的神像也碎得不成样子,这儿缺一块,那儿缺一块,像是被掉下来的房梁砸的。
但在这里,纪舒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她没有犹豫,一步踏了出去。
这一步迈出去,脚边像是撞上了一层极薄极软的膜,是阵法。一个还在正常运行的阵法,那它必然有一个能支撑它运转的核心。
等她整个人踏进去之后,空间在眼前扭曲了一下,周身微微滞了一滞,下一瞬,便豁然开朗。
这里已经不是那座山了。
眼前的场景,天还是那片天,可天上的云不一样了,那云粗糙得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。太阳挂在半空中,光芒万丈,却一点儿也不刺眼。
有什么东西从远处掠了过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,衣袂飘飘,负手而立,脚底下踩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,从远处的山巅飞来。
剑光划过天际,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。
能御剑飞行,这里的场景,起码是千年之前才有的了。
远处,有背生双翼、形似白虎的异兽站在山巅昂首长啸。更远的山涧里,有七彩的锦鸡拖着长长的尾羽,悠然地踱着步子。那尾羽流光溢彩,每走一步,就洒落星星点点的光芒,落在溪水里,溅起细碎的涟漪。
纪舒往前走了两步,目光掠过一草一木、一山一石。这里是一处结界,封印着的,大概是某个人的某一段记忆。
天上的太阳不会动,云彩不会飘,那些飞过的人、走过的兽,都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轨迹。
这种景象,多半是用了某种留影术留下的。一般这种地方,大一点的呢,修真界有些人管它叫秘境;小一点的,也是有油水可捞的。
不管大小,秘境之内,必有宝贝。
纪舒往山坳深处走去,她感应到阵法核心就在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