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先生倚窗观剑,微微点头:“这小子,剑意又深了一层。”
最后一式收尽,长剑归鞘。顾剑门立在檐角,气息平稳,眸中隐有明悟。
掌声与喝彩如潮水涌起,月下舞剑,翩若惊鸿,不知入了多少姑娘的梦。
顾剑门飞身回阁,李先生欣慰拍他肩:“心境剑境皆有进益,不错!”
“师父可喜欢这生辰礼?”
“喜欢,自然喜欢!”李先生朗笑,“你们越来越好,便是最好的礼。”
雷梦杀夸张的张大嘴巴,语气并无酸意,反而带着赞赏的意思,他偷偷跟萧若风说小话:“老顾这一舞,不知道又让多少少女倾心。”
众人重回席间,顾剑门神色焕然,再不提买酒之事。
纪舒也捧出一只白瓷酒瓶,上面绘着青兰,雅致非常,将那白瓷酒瓶推到李先生面前:“师父,这酒名‘浮生一梦’。”
“浮生一梦?”李先生拔开木塞,一股温醇酒香瞬间漫开,盈满整层楼。
众人不觉屏息,只觉香气柔暖,如见故人,如回年少。
“好香的酒!”李先生眯眼细品,“这不是我喝过的任何一种酒,香气柔和,让人想起夏天雨后的森林,久不见的故人,闻着这香气,竟然让我想起了我的年少时……酿酒的是高人,这瓶子也不寻常,酒是暖的。”
纪舒站在李先生旁边,看桌边众人因为闻到酒香,微微沉醉的模样,她点头:“酿酒人遍寻人生百味,登山渡海,采朝霞饮深海,方成此酒。据说饮后默念所思之人,可在梦中相见。”
“有心了。”李先生小心收好:“这酒,师父得好好藏着。”
宴开席动,难免推杯换盏。李先生兴致极高,将弟子所赠之酒一一开封品尝。
只除了那坛“浮生一梦”。
不出半个时辰,除了纪舒与李心月,满桌男儿皆已面红耳赤,东倒西歪。
李先生摇头笑叹:“没一个能喝的。”
自己又斟满一杯,仰首饮尽。
抬头见只剩两个姑娘清醒坐着,李心月满脸惊叹,李先生二十余坛酒下肚,面不改色,真乃海量。
萧若风歪在纪舒肩上,呼吸匀长。雷梦杀早已不省人事,李心月轻抚他发烫的脸颊,又是好笑又是心疼。
李先生饮尽最后一杯,对纪舒道:“小纪舒,这几个醉鬼交给你了。”说罢身形一晃,已掠出窗外,不知往何处逍遥去了。
纪舒熟练地差人在隔壁客栈开了房间,唤来伙计将几位师兄一一扶去安置。
李心月犹豫片刻,小声问:“李先生……一向如此?”
纪舒轻咳,给李先生挽回点面子:“平日不这样,只是兴致高了,便爱劝酒……劝着劝着,就这样了。”
李心月了然点头。
等安顿好众人,纪舒结完银钱,要走人时,萧若风的房间传来异动。
好熟悉的既视感……
刚推开门,萧若风便从前面抱住她,脸颊在她肩窝轻蹭。
纪舒:“……”
萧若风抬起酡红的脸,眼神迷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,忽而傻笑起来。
“舒舒……”
他凑近,在她颊上“啾”地亲了一口,又继续傻笑。
纪舒无奈,将他重新扶到榻上,轻叹:“酒品这般差……”
掖好被角,施了一个防御阵法,她才去为李心月另开一间房,又备了换洗衣物。
待一切妥当,已是半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