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东城,不知名小院。
纪舒到的时候,古尘正好在教百里东君辨酒。小院里酒香四溢,搭配着开得正热烈的凤凰花,别有一番滋味。
月落在一旁准备点心,坐在那儿看着那师徒俩,眉眼温柔。
百里东君蒙着眼睛,桌前摆满了酒杯,每一杯都是不同的酒。古尘拿起一杯,让他凭借酒香辨别是何种酒。世间的酒有千万种,一时之间肯定没法全分辨出来,但只要掌握了要领,喝出其中配方倒也不难。
百里东君在酒之一道上确实天赋异禀,很快就一一辨认出来。他扯开蒙眼的布条,冲古尘自信地开口:“师父,这些我都会了,你教我酿酒好不好?”
古尘忽然笑了。他虽已满头白发,但面容依旧俊朗,那双眼睛里沉淀着岁月的痕迹。他宠溺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,开口满足他的要求:“好!那明日起,就教你酿酒。”
“耶!”百里东君面露喜色,终于要开始酿酒了,纪姐姐给的那本功法秘籍,他终于可以开始练了。
小院里气氛融融,月落正要端起凉透的茶水去换,一转头发现纪舒正坐在自己身后,顿时吓了一跳,手中茶盏差点打翻。纪舒眼疾手快地扶稳,把茶盏重新放回桌上。
“纪……纪姑娘,你无声无息的,差点吓死我。”月落顺了顺胸口,旁边突然冒出个人来,谁都得吓一跳。
这番动静把另外两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,百里东君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似的,立马跑到纪舒身边:“纪姐姐!”
“乖~”纪舒托着下巴,笑眯眯地回了一句。
古尘这时也站起身,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走到纪舒面前,面色平静地嘱咐:“月落,你先带东君去玩,我有点事情想单独找纪姑娘。”
月落依言带着百里东君出去了,小院里一时只剩下两人。
古尘抬手握住酒壶,倒出一杯酒来。他把这杯酒推到纪舒面前,语气柔和:“这杯杏酪,口感清甜不烈,适合姑娘家饮用。”
纪舒拿起酒杯轻轻嗅了嗅,果然果香四溢,闻起来很甜。但她并未喝下,而是好奇地看向古尘:“古尘先生是有何事找我?”
古尘见纪舒直接进入正题,便也爽快,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,用手压着,并未马上交出。
他缓缓道来:“纪姑娘可知,当初我西楚虽为小国,可为何能在与北离的大战中坚持这么久?”
纪舒挑了挑眉,这一段她是知道的。一是因为剑仙古莫一剑迎万敌的剑术,二是因为……儒仙古尘的药人之术。
药人之术能让寻常士兵做到以一敌百,当年的儒仙古尘,凭借一手药人之术,一个人拖延了整个西楚的覆灭。
“古尘先生是想说,眼前这本册子里,便是那药人之术?”纪舒看着那本不起眼的小册子,没想到那就是让许多人觊觎的药人之术。
“不错,正是药人之术!”古尘话语直白,“我听闻当初纪姑娘以一手毒术毒翻百事斋,想来对药理也颇为精通。”
纪舒缓缓笑开了:“你想把它给我?”
古尘语气郑重:“正是!”
“可你为何不把它毁掉?”纪舒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,看着那本小册子,“还是说,你更希望有人能继承……或者,破解药人之术?”
“纪姑娘聪明。”古尘将册子推到纪舒面前,“现在它是你的了。”
纪舒拿起那本小册子,直接在桌上翻开翻阅起来。古尘也不多打扰,只静静品着酒。小院里一时只剩下翻书声和凤凰花摇曳的声响。
册子并不厚,纪舒很快就翻完了。这药人之术,是把普通人炼制成一具傀儡,不怕疼、不怕死、不怕累,只会听从命令。
这就相当于把人变成活死人,是个有违天理的诡道异法。要是被别人得到,大肆炼制药人,后果不堪设想。
纪舒将册子合上,平静地开口:“古尘先生可想好了?这药人之术给了我,那便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时候。”
古尘闻言肃容说道:“那便多谢纪姑娘了。”
纪舒觉得挺神奇的,她与古尘不过见过几面,他就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,真就这么相信她?心里这么想着,便也这么问了出来。
“因为东君信你,月落信你,我也信你绝非那种人。”古尘给出的理由很简单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“而且,能拿出那等神异的《酒经》,姑娘怕是对这药人之术不感兴趣才对。”
古尘听了百里东君口述的《酒经》部分内容,只觉得十分奇妙,世间竟还有这种功法,让人真有要修炼成仙之意。
能拿出这种功法的人,区区一个药人之术,怕是根本看不上眼,也不会让她的内心生出什么欲望。
原本他是想交给药王谷的人,让这本药人之术不再重现世间,加上药王谷本身就是研习医术的门派,没准还能破解药人之术。
现在看来,交给纪舒,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“我会回去尝试破解药人之术。”纪舒扬了扬手中的册子,将它收入身侧的小包里,实际上是直接放进了紫府空间。
古尘站起身,对着纪舒拱手道谢,而后重新落座。纪舒端起那杯杏酪酒喝了起来,一时间没人再说话。
小院门口,月落和百里东君坐在石阶上。一个盯着台阶上的蚂蚁,一个看着天边的流云,两个人都闲得快睡着了。
“师娘,师父不是说让我们出去玩吗?我们坐在这里干嘛?”百里东君盯着蚂蚁,感觉眼睛都要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