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陀罗的查克拉,在这一代转生者身上,已开始显现微弱的波动。”小黑的声音直接响起,比以往更加凝练,带着一种考古学者般的冷静,“服部宗介,八岁,嫡长子,已初步显现家族特有的‘洞察’之能,性格……早熟,敏感,在家族日渐衰微与周遭贵族轻视的压力下,对‘力量’与‘家族荣光’有着超乎年龄的执念。”
它用细丝指着族谱上某个名字:“他的父亲,现任家主,性格优柔,试图以联姻与妥协维系家族。他的母亲来自更显赫的家族,对夫家的弱势心怀不满,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宗介。他还有一个三岁的妹妹,体弱。家族内部,保守派与试图重现古老‘瞳术’力量的激进派矛盾日深。”
“很详细的资料。”林和说,目光落在“三岁的妹妹,体弱”那几个字上。
“弱点也很明显。”小黑继续,意识毫无波澜,“对母亲期望的重负,对妹妹的担忧,对父亲无力的失望,对自身那份被族人既畏惧又期待的力量的迷茫与渴望……这些,都是很好的切入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他还是个孩子。”
小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,细丝在卷轴上轻轻滑动,最后停在服部宗介的名字上。
“需要近距离观察。需要……一个能长期、合理留在服部家范围内的‘身份’。”它说,“不能是贵族,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。不能是普通仆役,无法触及核心。最好是……一个无害的、有正当理由长期停留的‘外人’。比如,雇佣的文书抄写员,或者……为体弱的妹妹聘请的、懂些药理的随行医师学徒。”
“你要扮演一个医师学徒?”林和有些惊讶。
“是‘培育’一个。”小黑纠正道,“一个父母双亡、懂些草药、为偿还父辈欠服部家的人情而来、性格沉默细心的少年学徒。这个身份,既能接近核心院落(因为妹妹),又因地位低微不引人注目,还能凭借‘医术’建立初步的信任与依赖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从‘培育’这个身份,到找到合适机会进入服部家,至少需要两年。进入后,取得基本信任,又需一至两年。”小黑平静地计算,“而要让种子在服部宗介心中发芽,可能需要更久,五年,十年,甚至更长时间,伴随他成长。”
它抬起“眼”,看向林和。那双不存在的“眼睛”里,是千年沉淀的耐心与冰冷。
“饲养员,这需要非常久。比我们以往任何一次‘停留’,都要久得多。”
林和看着它,看着那团越来越深邃、越来越难以看透的黑色。他知道,小黑在告诉他:接下来的路,会更暗,更漫长,更接近它千年执念的核心,而且面对的是一个心智尚未成熟、却已背负沉重的孩子。
他也知道,小黑在问他:你还会陪我去吗?陪我去对一个孩子,进行一场跨越他整个成长岁月的、冰冷的“培育”?
林和飘到它身边,在积灰的案几旁,找了个位置,“坐”了下来。他伸出手,虚虚地拍了拍小黑的“背”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常得像在说“今天晚饭想吃什么”,“需要我帮你记什么吗?比如,那个小学徒应该认得哪些草药,熬药时火候怎么掌握,遇到急症的伤员先处理哪里?”
小黑似乎愣了一下。然后,它传递过来的意识波动里,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无奈的涟漪。
“……这些细节,确实需要学习。”它承认,“有劳饲养员。”
那夜,他们就在废弃山庄的厅堂里,对着林和用物质干涉点燃的一小簇温暖篝火,开始“设计”并“学习”。
林和凭借模糊的记忆和想象,描述着另一个世界基础草药学的知识。小黑则如同最精密的学生,记录、分析、模拟。他们讨论“学徒”该有什么样的手法习惯,该对何种病症表现出谨慎,对何种伤病又能镇定处理。他们甚至为这个尚未出生的“学徒”设计了一套遇到血腥场面时,恰到好处的、属于少年的紧张与强作镇定。
“他应该比较怕黑,因为父母是在夜里急病去世的。”
“嗯,那给他设计一个习惯,夜里值夜时,会留一盏很小的灯。”
“他因为经历过亲人病亡,对体弱的孩子会格外有耐心和同情心。”
“他认得几种常见的止血、退热、安神的草药,但更复杂的就不会了,符合学徒身份。”
“他看到血,会先深吸一口气,然后才动手处理。”
“他说话声音不大,但吐字清晰。”
“他可能……会偷偷在随身小包里,放一颗糖?给那个体弱的妹妹,或者给偶尔遇到的不开心的小宗介。”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叫‘小萤’如何?萤火虫的萤。微弱,但自己会发一点光。”
一问一答,一设计一补充。篝火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一团浓黑,一抹淡金,靠得很近。屋外夏虫长鸣,屋内却有种奇异的、近乎温馨的宁静。仿佛他们不是在编织一个将用于长期潜伏与影响的假面,而是在共同创造一个即将踏入复杂人世的、善良而孤独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