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语气之悲愤,表情之哀痛,简直可以直接当做电影学院教科书。
这么多年,经历了这么多事,别的不敢说,演技方面我还是蛮自信的。
连演讲技巧我都是练过的,那叫一个声情并茂,慷慨激昂。
于是一番声泪俱下并夹带私货的控诉后,公诉人和审判官的脸色已经难看地像死了三天了。
舆论动向虽然无法被精准把控,但明眼人都知道我刚刚那番话会造成多大的影响。
这简直是把出庭的所有公检法架在火上烤,还边烤边撒孜然辣椒面。
然而审判官也只敢在我骂完后才敲着小锤子,小发雷霆:“注意言辞!不要发表和本案无关的言论!”
他还给自己找补了两句,“本庭维护的就是公平与正义,不会偏袒任意一方!理解你心情激动,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,用证据说话!”
用证据说话吗?
我将手里那些文件不轻不重地拍在桌子上,最顶上的,是一幅遍身血迹的名贵匕首的照片。
那就来说说这个证据吧。
说说为什么一柄剖开死者胸膛的利器,会离奇的出现在堪称密室的现场之外。
审判官略含希冀的眼神落在对面的公诉人身上,那个年轻的检察官吃了成吨的压力,从头到尾把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,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然后他开始摆烂了,放空思绪了,当我拿着证据的律师不存在,是空气了。
他开始赖,纯赖。
他就当做匕首从不存在,他就怼着枪问。
问那把手枪为什么有我的指纹,问我的手上为什么有火药残留。
“致命伤是枪击!”
在他一遍一遍重申这一点时,我和律师对视了一眼:坏了,耍赖方法被对手学去了。
然而纯赖发明家——我的好律师当然不会被这个后来者赶超。
她抄起新证据的各种检测报告,开始把对面的公诉人当白噪音,她根本不搭理枪不枪,她就问匕首。
两个人就这么你说你的,我说我的,开始了一场震撼的无交流辩论。
梦到那句说哪句。
给我都听麻了,更别说在场的其他人了。
他俩盘踞着审判庭两端,360度立体环绕杜比音效在上空回响,把旁听席上看热闹的人吵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我甚至看到角落里的森先生面无表情的戴上了耳塞。
可能他也没想到庭审现场这么严肃的地方,能像菜市场一样撒泼吵架。
他们看似歇斯底里如同儿戏,事实上也真是没招了。
对方咬紧了开枪的是凶手,铁证如山,我方没招了。
我方咬紧了持刀的是凶手,铁证如山,对方没招了。
谁都有铁证,但谁都没法解释对方的证据,这场庭审就这样陷入了僵持。
直播镜头尽职尽责地运转着,高台上的审判长急得团团转。
毕竟这场僵持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,时间线拉的越长,检方的证据链漏洞就越容易被找到,舆论场上对我就越友好。
要知道在开庭前觉得我就是杀人凶手的可不在少数。
那把匕首打破了检方堪称无懈可击的证据链,将看似无法破解的铁案撬开了一道得以喘息的口子。
然后那个口子随着审判时间的拉长越来越大,于是舆论开始反转,口碑开始回升,所谓触底反弹,也不过如此。
眼见着再这样僵持下去不会有任何好处,对面的公诉人果断地停止了无意义的争吵,他的眼神停留在了那把匕首上,上下打量,企图在这个“铁证”本身上作文章。
不过签着种田长官大名的文件多少限制了他的发挥,他无法去质疑这个证据的真伪,只能将它看了一遍又一遍,企图找出不和谐的地方,最好将它和我扯上关系。
然后他还真找着了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刀柄之上,那里金色嵌玉,光彩夺目,即使被喷溅上了不少的血迹也无损宝石的火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