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一舟回国那年做的第一档节目,和后来他们工作室出的节目相比,不太一样。
那档节目在一座海滨小城市录制,哪怕没有构图和配乐,那里本就是慢节奏的。春夏之交,凑集一帮靓女俊男,在同街对门的两个院子间,发生了一段奇幻之旅。
录制完成后,又花了半年的时间耐心剪辑打磨,最终呈现的效果,比起综艺,更像是系列电影。
那档综艺成功的因素很多,网络上也有很多文章与视频分析,列举了很多原因,比如嘉宾的颜值、镜头的质感、剪辑的功力、直击灵魂的文案甚至还有花了大价钱买的各种恰到好处的伴奏。
那也是傅鸢棠最喜欢的节目,但解说博主们都没讲到她心坎里。
“那是什么?”纪一舟看向餐桌对面的人,问完又咬了一口手里的吐司。
傅鸢棠则是坐,不,应该说是蹲在对面的椅子上,两人在一起一个多月了,纪一舟发现傅鸢棠在他面前越来越随意,毫无包袱。
当初闹着要回自己家的人,也将自己的家当像松鼠搬家一般,慢慢地挪到了纪一舟这里,连自己家阳台上那些绿植都让男友给搬过来了。
又是一个周一,因为傅鸢棠的自媒体账号里立的自律人设,没到六点闹钟就响了。
当然了,她是听不到闹钟的,是被先吵醒的纪一舟捉起来的。
连确认手机屏幕时间的空镜画面都是他帮拍的。
起来在新买的跑步机上爬半小时坡——这是傅鸢棠唯一能坚持下来的运动了,时间也是这个月慢慢叠加上去的,最开始的那天她爬了五分钟就喊着心脏要爆炸了。
然后再洗澡、化妆,拍一组自己做早餐的镜头,最后才松一口气坐在餐桌前吃孙阿姨给她准备好的那份。
而她做的,全丢给纪一舟吃。
“什么?”傅鸢棠盯着立在桌上的手机,她正好刷到那档综艺的切片解说,边看边吐槽了句,一时没注意纪一舟说什么。
“你说这博主说得不对,说起来我也很好奇,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喜欢那档节目?”
傅鸢棠从快剪辑节奏的视频里抽回神思,抬头正好撞进纪一舟的眼神里。
她早上吃的鸡丝粥,粥底熬得浓稠,可能是感觉沾了一些在嘴角,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。
傅鸢棠根本没舔到,纪一舟干脆伸手过去用拇指指腹帮她揩去,“吃饭就好好吃,别一直看手机。”
在一起一个月,傅鸢棠莫名觉得纪一舟有点唠叨属性,比如两人都在书房工作,他剪辑时休息的空档会突然凑过来扶正她的下巴,提醒她别钻进资料里。
她和闺蜜们吐槽过他这点,林栀雨骂她秀恩爱,海莉说这是土象男开始暴露特点了。
“是看手机吗?明明是看你节目……”傅鸢棠嘟着嘴小声解释,勺子递到唇边慢慢喝了一口粥。
“好。”纪一舟耐心应着她,“那是为什么喜欢看那档节目?其他节目也没见你看过。”
“没有好吧,你敢说我哪期没贡献播放量吧?。”傅鸢棠狡辩,点开丢一边也是贡献完播率了。
纪一舟没拆穿她,用手背触碰了下玻璃杯,已经不烫了,“好了,这牛奶可以喝了,再放下去要凉了。”
傅鸢棠小声地噢了一声,举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她不喝纯奶,但生理期纪一舟既不让她喝咖啡,也不许她碰冰的酸奶,她又一定要早餐喝点奶,纪一舟就换着花给她做各种烤奶。
今天是香橙烤奶,柑橘的酸甜配上红茶的层次,还有加了糖的牛奶的甜腻,一口下去,傅鸢棠只觉得暖到了胃里,她鼻腔里哼出享受的声音。
喝完还不忘端给男友,“你也喝一口。”
傅鸢棠看着纪一舟依着自己喝了一口,又听他问,“会觉得淡吗?”
傅鸢棠连忙打住他这个甜党,“这样正好,再多加糖我就喝不下去了。”
纪一舟点点头,又问她还难不难受。
其实还好,她生理期一般只有第一天比较难耐,不过她现在蹲着也是为了更舒服点,她摇摇头,“这都第三天了,没什么感觉。”
纪一舟本想劝她生理期就别运动了,又想着早上刚说一遍,怕她烦,改了口,“好吧,你昨晚睡觉的时候一直缩着,我怕你难受。”
傅鸢棠现在睡觉的毛病改了很多——在她看到纪一舟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后,她睡觉时都会下意识地控制,虽然她不知道睡着之后是怎么样,但是纪一舟是夸她睡觉时安分了些。
至于多少,有待商榷。
傅鸢棠扁了扁嘴巴,她感觉自己被激素控制得情绪很容易波动,但她又觉得不是,感知幸福是一种能力,恰好她有,而此刻她正在被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