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尸听到这话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抬眸,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岩,望向了洞外那片灰蒙蒙的、见证了本体被强行“剥离”的天空。他的眸光沉凝如铁,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。有对那超越理解力量的余悸,有本体被夺走时连带传来的、灵魂撕裂般的痛苦残留,或许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、蠢蠢欲动的异样情绪。“他还能回来吗?”黑绝没有催促,反而往前悄然滑近了半步,声音压低,语气里藏着毒蛇吐信般的、不易察觉的试探。这个问题,关乎他的计划,也关乎眼前这“存在”的定位。恶尸依旧沉默。山洞内只剩下岩壁渗水的滴答声,以及恶尸周身查克拉不稳定流转的嘶嘶声。这沉默仿佛被拉长,凝固,变得无比沉重。许久,恶尸只是极其缓慢地,摇了摇头。没有解释,没有推测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只是一个简单的、否定的动作。然而这个动作所蕴含的意义,却重若千钧。它几乎宣告了本体归来的希望渺茫,甚至……断绝。看到这个回应,黑绝心底,那根一直紧绷的、对“六道仙人”这个存在本身根深蒂固的忌惮与恐惧的弦,悄悄地、不易察觉地,松动了。悬着的巨石似乎落下大半。一个失去本体的“分身”,哪怕再强,其威胁性与不可控性,似乎都下降了数个层级。忌惮消散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着算计与机会主义的思量。黑绝那漆黑的“身躯”微微前倾,仿佛一个好奇的观察者,又像一个引导话题的阴谋家。他伸出如同阴影凝聚的“手”,摸索着自己并不存在的下巴轮廓,若有所思地开口,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引导的困惑:“本体都没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让这个词组的重量充分沉淀,“那你,又算什么呢?”黑绝抬起“眼”,直视着恶尸:“从今往后,你又要以哪副身份,哪种存在,留在这个……忍界?”“忍界”二字,他咬得略重,仿佛在提醒对方,这里已不再是本体规划中那个需要他守护或引导的“忍界”。而是一个失去了最高主宰、可能陷入混乱的“人”之世界。这话,如同寂静深夜里划破天际的一道惨白闪电!又像是投入深潭、却瞬间引爆了潭底沉寂火山的一颗火星!恶尸猛地一震!那双充满戾气的轮回眼中,原本的沉凝、痛苦、余悸,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迷雾,骤然被一道豁然开朗的、凌厉到极致的光芒所取代!那光芒里,有被点醒的恍然,有压抑的野望被骤然释放的狂喜。更有一种破釜沉舟、舍我其谁的决绝!“当然是本体。”恶尸的声音不再沙哑虚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冰冷与霸道。他嘴角缓缓勾起,那是一抹毫无温度、甚至带着狰狞意味的冷笑。“本体没了,我便是本体!”随着话音,他周身原本还不稳定的查克拉,如同被注入狂暴的灵魂,轰然翻涌!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、更加凶戾、也更加肆无忌惮的强横气势,如同挣脱了最后枷锁的凶兽,从他残破的躯体中猛然爆发开来!山洞剧烈震动,碎石簌簌落下,岩壁上的发光矿物明灭不定。那气势中,已然没有了作为“分身”的某种隐性桎梏感,只剩下纯粹的、膨胀的自我意志与力量宣示!他猛地从巨石上站起,动作不再带有重伤的滞涩,反而充满了一种新生的、躁动的力量感。他抬手,看似随意地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重新定义自我的仪式感。他抬眼,目光如电,仿佛能刺穿山体,直射苍穹,声音如同金铁交鸣,在这封闭的山洞内回荡,带着不容置喙的、宣判般的霸道:“从今以后,这世上再无什么恶尸!”他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岩石龟裂。“只有我——”又一步,周身气势攀升到顶点,查克拉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。“六道仙人。”最后四个字,被他以一种近乎咆哮、又充满宣告意味的方式,狠狠掷出!“我,才是真正的六道仙人!”话音落下,山洞内死寂一片,唯有他周身狂暴的查克拉在无声地咆哮,以及黑绝那隐藏在黑暗深处、无人能窥见的、复杂难明的“注视”。天幕将恶尸那宣称自我、取代本体的狂傲身影,与山洞外依旧灰蒙却已暗流汹涌的天空,最为颠覆、最令人不寒而栗的定格瞬间。分身的僭越,于此开始。听着恶尸那斩钉截铁、仿佛要重新定义天地法则的狂傲宣言,黑绝没有立刻附和或质疑,反而从那团蠕动的黑暗中,发出一声低沉、短促,却又意味深长的冷笑。“你若是本体,”黑绝的声音如同毒蛇在枯叶上游走,带着黏腻的阴冷和毫不掩饰的挑唆。“那……善尸又算什么?”简单一句话,轻飘飘,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恶尸刚刚膨胀起来的自我认知中最敏感、最脆弱的连接处——那个与他同源而生、实力相当、却代表着截然相反本质的“另一半”。效果立竿见影。恶尸脸上那宣告主权般的狂傲冷笑瞬间僵住,随即如同被寒潮席卷,彻底沉冷下来。那双戾气充盈的轮回眼中,鄙夷与暴怒如同岩浆般翻涌喷发,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嗤笑:“善尸?那个满口仁义、心肠软得像烂泥的家伙,也配跟我争?”他抬手,指尖萦绕着的查克拉,仿佛在掂量着无形对手的分量。“他哪一点比得上我?力量?决断?还是对这个残酷世界的认知?!”黑绝依旧没有接话。他那漆黑的形体微微晃动着,对着怒火中烧的恶尸,轻轻、缓缓地摇了摇头。:()火影:我鸣人就要灭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