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”字号客房床很大,两个人躺在上面绰绰有余。纱帘隐隐绰绰,里面的人影摇曳着似乎试图坐起来,又被一只大掌按回原处。
“醒了?”
梵决明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懒散。
君迁子垂眼看了看箍在胸前的手臂:“……”
这魔的演技也是愈发精湛了。
梦里的触感是那么真实,他突然觉得很难直面面前这个人——尤其是再迟钝,也能意识到对方或许还有些别的心思。
他调转话头:“后来那个……魔物,是如何杀死的?”
梵决明云淡风轻:“魔物?当然是挫骨扬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噗。”
却听梵决明突然笑了,君迁子抬头,便被一只手伸过来掐了掐脸。
“不过那可并非‘魔’物。”
“嗯?”
病来如山倒,君迁子容色冷淡,白皙的皮肤透着一股子病气。闻言他微微颔首,示意面前的魔接着说。
梵决明侧身撑起下巴,阴影轻轻盖到君迁子身上。
声音低沉。
“那是一只……修炼已久的敛兽。”
“敛兽?”
君迁子配合。
“敛兽是灵界的一种怪物。它似人非人,有些没有五官,有些却与真人无异。”
“为何称作怪物?”
“它会盗取人身上的物件。轻则一条腿一只眼,重则能将人梦境甚至记忆中印象深刻的东西抽取,让人神识混乱乃至死亡。”
“下回你若碰见。”
他正了正脸色,语气带上一丝严肃。
“逃,越快越好。”
这话有些新奇。
君迁子微微勾唇,笑得咳了咳,挡下梵决明要给他顺气的手。
“你在身边,也要逃么?竟还有魔尊不可战胜的事物存在。”
“你会老实待在我身边么?”
轻笑里划过一丝自嘲,君迁子耳朵弹了弹想听清,声音却已然飘散在了空中。
“听话,莫拿性命开玩笑。”
君迁子笑着笑着咳了起来,袖子堵住了声响,肩膀一怂一怂。
他制止了梵决明的帮忙,一呼一吸间顺了几口气,轻轻拨过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