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乔伊,眨了眨眼,有些疑惑:“学姐?你怎么也在?”
乔伊面不改色,语气平静无波:“路过,顺便见证你光溜溜的历史性时刻。”
虎杖:“……”
他的脸颊再次迅速升温,五条悟在一旁笑得更加开怀了。
就在这时,门再次被推开,就听见硝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:“这么热闹?发生了什么?”沙哑的女声带着习以为常的疲惫。
家入硝子走了进来,身上的白大褂随意敞开着,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。她目光落在正试图用有限的手臂面积进行无效遮挡的虎杖悠仁身上,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,只是微微挑眉:“活了?这次倒是省了我的解剖费。”
闻言,虎杖有些尴尬地朝她挥了挥手,那动作因为要同时护住自己而显得格外别扭和局促:“嗨,硝子小姐。”
硝子平淡地应了一声,然后看向五条悟,直接切入正题:“所以上面的报告要改?还是维持原状?”
五条悟点头,笑眯眯地道:“保持原样就好,我要在悠仁再被盯上之前让他拥有最低限度的自保能力,为此我需要些时间。记录上就当他已经死掉了吧。”
硝子听到这话,挑眉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你是要把虎杖悠仁彻底藏起来?”
“不会让他在交流会之前复学的。”五条悟回答得干脆。
“理由呢?”硝子追问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五条悟挑了挑他那雪白的眉梢,语调情况:“理由很简单啊。夺走年轻人的青春,是不可原谅的,无论对方是谁。而且死过一次的人,总得给点像样的假期吧?这可是工伤哦。”
一直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虎杖,此时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,小声问道:“那个老师,假期期间有伙食补贴吗?”
乔伊一个没忍住,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
五条悟也笑了,不同于之前的大笑,这次是更温和的笑容。
连一向表情乏乏的家入硝子,嘴角都向上弯了一下,尽管那弧度转瞬即逝,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日那副慵懒淡漠的样子。
“行了。”五条悟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,他朝门口走去,“都散了吧,让我们的工伤人员好好适应一下复活的感觉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,却忽然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,看向乔伊:“乔伊,你跟我来一下哦。”
乔伊不明所以,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虎杖,那家伙正手忙脚乱地在台子附近摸索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“衣服呢我的衣服呢”。
她又瞥了一眼硝子,对方已经重新靠回了墙边,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。
于是少女收回目光,没再多问什么,安静地跟了上去。
走出停尸房,外面走廊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冷白色,消毒水的气味固执地弥漫在空气里。
但不知为何,乔伊却觉得这光线似乎比刚才进去时要明亮柔和了一些。
大概是心情不同的缘故吧。
五条悟走在她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,脚步放得很慢,不像平日那般随意迅捷,倒像是在刻意等着她跟上来、
乔伊快走了几步,来到他身侧。两人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并肩走着。走出一段距离后,五条悟忽然开口:“刚才的事,谢谢。”
乔伊去看他,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线条优越的侧脸上,黑色的眼罩遮蔽了最能泄露情绪的部位,只有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,比平日里他那种恣意张扬的笑容要浅淡也似乎更柔和一些。
少女看着他那难得不那么五条悟的表情,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打破了略显沉静的气氛:“老师,你今天已经说了两次谢了,这不像你啊。”
五条悟故意拉长了调子,用一种耍赖的语气说道:“是吗?有吗?那我收回一次好了。”
“别啊。”乔伊立刻瞪圆了眼睛,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,“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。我记着呢,回头得找机会兑换成一顿大餐才行。”
五条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黑色的眼罩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完美地隔绝了两人之间可能的眼神交流,让她无从判断他此刻眼底真实的情绪。
但是,男人那形状好看的唇角,却是实打实地向上扬起。
“行啊。”他答应得很爽快,“两顿。随你挑地方。”
乔伊满意地点点头,眼睛弯了起来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*
当日下午,阴暗的地下室里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,在男人身上投下了晦暗不明的光。而在他的身侧,乔伊正靠墙站着,双手抱臂,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好了,悠仁。”五条悟开口,语气轻快,“接下来,你得死一次。”
虎杖悠仁顿时目瞪口呆:“啊?”
“别紧张别紧张,”五条悟摆了摆手,笑眯眯的,“只是假死啦!让那群老头子消停会儿,顺便嘛,给你争取点特训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