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旬,骄阳似火,姜锦一行启程前往云州。
此番浩浩荡荡,去的人可不老少,也就比当时裴清妍发嫁时的阵仗小一些。
想到裴清妍嫁来之后还未回去省亲过,薛靖瑶大手一挥,让她此番也一起了。
姜锦明白她的用意,越是顺理成章,越是不会引起警惕,才好查出东西。
到了云州地界,王氏早早地就预备着迎裴清妍这个女儿回来。
姜锦打着的是回去祭奠姜游的幌子,早先书信和裴焕君说及此事,他倒是很热切地留她在云州小住一会儿。
正如她之前料想的那般。
再度来这刺史府,姜锦心下波澜不惊,她只拉着凌霄的手,低声道:“你改妆得太逼真了,若我多别开一眼,都有些不敢确认是你。”
凌霄摸摸自己重画的眉,道:“那就好。”
客院里人不少,有一路从范阳来的仆从,也有刺史府的下人,来一起帮忙安置物什。
乱糟糟的一团,姜锦不经意往人堆里一瞥,忽然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。
她下意识提起了精神,偏头去看这人的侧脸,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转过了脸来。
啊……
是一张她并不认识的面孔。
作者有话说:
裴狗:没姜锦怎么活?硬撑罢了!没姜锦怎么活?硬撑罢了!没姜锦怎么活?硬撑罢了!没姜锦怎么活?硬撑罢了!
——
第62章
前些日子,范阳。
沙场之外,裴临的耐心一向非常局限,教薛然练武之事没分去他多少精力。
薛然年纪虽小,心思却细腻敏感,他觉察得出来,姜锦对他还算有些关怀,而裴临确实只有一点冷淡。
其实连那句师父,都是薛然自顾自喊的,算不上收徒,裴临没有拒绝,但也没有应允。
所以,当送他来的凌霄走后,骤然听见裴临说,到时给他买一匹小马的时候,薛然的眼睛骤然就亮了起来。
他眨眨眼,仰脖望向裴临,道:“师父,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裴临已经在迈步往回走,薛然跳了起来,试探性地抓住他的袖角跟着一起。
清润温和的声线里夹杂着怅惘,裴临轻呼一口气,道:“何需诓你?”
就像面前吊了根胡萝卜的驴,整个早上,薛然都十分有劲。
裴临在几前铺陈纸笔,似乎是在与人通信,他眼神专注,却总能在合适的时候出言去点一点练武的小孩儿。
“沉肩、坠肘,几日未见,浑然都忘了?”
他冷肃下来的声音极有压迫感,薛然一哆嗦,绷直了脊背继续打这一套雁形拳。
然而他到底是孩子,一紧张更是出错。裴临看不下去了,索性抛开纸笔,直接走到他身前,一面演示,一面沉声,不疾不徐地道:
“两肩若上端,中气必泄,难以得力。往下走,气不要浮。”
“上下相随,以意行气——”
薛然仰望着身前人迅疾如雷的动作和拳风,目光中满是钦佩。
还要多久,他才可以做到这样呢?
是不是像师父一样厉害,就可以为爹娘报仇了?
薛然没有愣神太久,他能够感受到今日的裴临格外有耐心,虽不知是为何,但他决心好好跟上练习,不辜负这一刻的用心。
教一百个聪明人也不会比教一个蠢蛋累,故而裴临起初才会在姜锦提起后揽下这件事。
眼下,裴临收了拳脚,负手退后,在一旁静静打量着有模有样、格外认真的男孩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