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一下水,却变成了入山。
一晃眼前陡然出现一方黑山灵境。
但见那:
云靄四合,弥山亘野。
层叠若积絮,凝静似泼墨。
然密云虽布,终无沛雨降。
山中燥渴,地脉枯绝。
或坚如顽石,稜角嶙峋。
或浮土扬尘,触之即散。
昼夜不辨,日月星辰隱跡。
风籟俱寂,五色绚烂无踪。
放眼所及,唯墨色为底,萧索一片。
宛然古画捲轴,了无生气。
倏忽间。
山之巔,云之际。
一道人影凭空现。
初时,其形依稀,如灯影摇曳,轮廓难辨。
唯见其高踞峰头,与墨山浑为一体。
俄而,光华微绽,身形渐凝,雾靄敛退。
那一张本不甚清晰的面容,此刻清晰可鑑:
面色泛青,隱带幽冥之气。
额生双角,非金非玉,隱有寒光。
眉眼冷峻,如刀削斧凿,透著一股桀驁与漠然。
其身周玄色渐褪,化作一袭银色锦袍,流光溢彩,绚烂夺目。
袍上绣纹奇特,非龙非凤,乃一团团诡譎彩光。
每一彩光之中,竟各嵌一只竖瞳。
眸光流转,深邃难测。
偶一注望,便觉头晕目眩,神魂欲裂。
仿佛被吸入无尽深渊,耳畔似有恶鬼嘶吼。
阴风怒號,心胆俱寒。
正当此际。
一股磅礴浩瀚之威压骤然降临,如天倾地覆,笼罩四野。
黑山虽广袤,此刻竟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攥於掌心,动弹不得。
又有一尊更为庞大的身影,凌於九天之上。
其形不显,其威自彰。
仿佛涵盖天地,囊括寰宇。
仰首望去,只见云端之上,似有高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