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要將西贺洲从三界中连根拔起,挪移到自己掌控的地盘。
不是毁灭,不是隱藏,而是“搬迁”。
就像把一幅画从一面墙上取下来,掛到另一面墙上。
墙还是那面墙,但画已经不在了。
又像把一本书从一个书架挪到另一个书架。
书架还是那个书架,但书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常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只因他们从来没有真正“看见”过西贺洲。
他们看见的,只是西贺洲在三界中的投影。
当投影被撤走,他们只会觉得那里本来就是一片空白。
就像你习惯了墙上掛著一幅画。
有一天画被取走了,你不会觉得墙上少了什么东西。
反而会觉得墙本来就是这样。
只有道君,才能察觉到那幅画曾经存在过。
幻景中,似乎有诵读声传来。
那声音苍老而悠远,像是亿万年前留下的迴响。
又像是老仙翁以自身道行催动的咒言。
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金色篆籙,飘入西贺洲的时空。
融入山川、融入河流、融入每一寸土地。
“道可道,非恆道;名可名,非恆名……”
无名,天地之始。有名,万物之母。
西贺洲的“名”,正在被抹去。
当一洲之地失去了它的名字,失去了它在三界中的“坐標”。
它就会从现实中“脱落”。
不是消失,而是脱离。
脱离三界的因果网络,脱离三天的注视,脱离眾生的认知。
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態。
西洲还在,山川河流还在,城郭宫闕还在,生灵也还在。
但它已经不在“这里”了。
“故常无欲,以观其妙;常有欲,以观其徼……”
诵读声继续。
幻景越走越远。
骑牛老者的身影渐渐模糊,青牛的蹄声渐渐远去。
西贺关的城墙已经完全透明。
关內的屋舍、街道、行人,都已化为虚无。
不是被摧毁,而是“被搬空”了。
老仙翁站在两界关前,面色依旧恬淡,慈眉善目,长须飘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