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认出了卡卡西,又看到了他背上的紫色身影,纷纷忘记掩饰探究的目光,不自觉驻足。
卡卡西目不斜视地走着,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女人趴在他背上,下巴抵着他的肩膀,紫色的眼睛半阖着,看街边的风景一点一点地往后移。
阳光暖暖的,风轻轻的,他的后背很宽阔,走路的节奏很稳,像一艘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的小船。
她眯起眼睛,觉得有点困,但又太不想睡。
今天的卡卡西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大约是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。
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这样被人背在身上。
那个背影也很宽阔,也很稳,也让人觉得很安心。
她记不起那是谁,只记得那个温度和此刻一样,像冬日里被晒暖的溪水,不急不缓地流过心口。
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银白色的头发和紫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着,影子偶尔交缠在一起,又悄悄分开。
像很多年前一样。
而很多年后,也会是这样。
女人在回来的路上睡了过去,一直没有醒来。
卡卡西像上次一样把她放在卧室床上,盖好被子,在床边站了一会儿。
她的呼吸很轻很匀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嘴角微微翘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紫色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套上,像一层被风吹起的紫藤。
他看了片刻,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。
任务报告写得很快,但写到自己在月下屋的魅惑术里看到的人时,他的笔尖顿了一下,然后写了“不明身份的女性”几个字。
她的身份谜团本来就很多,也不算是撒谎吧。
晚饭很简单,他做了两份,一份自己吃了,另一份温在锅里,万一她醒了喊饿……
吃完饭,卡卡西收拾好东西,走进卧室旁边的储物间。
储物间不大,他在最里面的角落蹲下来,从一堆落满灰尘的箱子底部拖出一个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的木箱。
箱子上没有锁,但盖子卡得很紧。他用了点力气才把它掀开。
一股混合着木头和金属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。
箱子里装着的东西不多,几件旧衣服、一条褪色的护额,以及一把用白色布条缠着的断掉的短刀。
卡卡西把短刀拿出来。
刀刃断成了两截,断口处参差不齐,刀身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和几处洗不掉的暗色印记。
刀柄上的缠绳已经松了,露出一截暗色的木柄,木柄上有两道深深的指痕,是父亲握刀时留下的。
白牙之刃。
卡卡西把断刀放在膝盖上,盘腿坐在储物间的地板上,安静地看着它。
储物间没有窗户,灯也没开,只有从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光,落在刀身上,把那道参差的断口照得格外清晰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,一件随着这把短刀一并断掉的记忆。
半夜,卡卡西躺在卡客厅地板上,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压缩成细细的一道落在他脸上。
他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