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辉三两下就将丁伶反压在地,嘴里骂的很脏,巴掌也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鲜血从丁伶的鼻腔、耳朵慢慢渗出,丁伶的失控自动触发躯体保护机制,这一刻他没有任何生理感觉,只知道张口死死咬在丁辉手臂上,疼得丁辉惨叫连连。
丁辉彻底恼了,他单手掐着丁伶的脖子,眼看丁伶的脸变成酱色也不愿放手,他真的带了杀意。
激烈的打骂声吵醒了旁边的邻居,大家对这对父子的争吵早已见怪不怪,可大半夜闹成这样,还是让人心里发慌。
隔壁叔叔躺不住了,披了件外衣就过来砸门,“大半夜吵什么吵!再闹我就报警了!”
一听见“报警”两个字,丁辉总算找回几分理智,他嘴上不饶人,朝门外邻居骂了回去,“就你们他妈的爱管闲事!”
“这人怎么说话的?”邻居不敢和一个赌鬼纠缠,他自顾自的念叨几句,转身快步离开了。
外人的介入让丁家父子寂静几秒,而后丁辉松开手,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丁伶忍不住剧烈咳嗽,喉咙向上翻涌血腥。
他双臂抖如筛子,撑着地面勉强坐起,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他擦了把鼻子下面的血渍,依旧执着问,“我妈照片在哪儿?”
丁辉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蹲下身,一把揪住丁伶的头发,冷笑出声,“求人是这么求的?跪下来给老子磕个头,老子就告诉你。”
丁伶张了张嘴,心中充斥着莫大的震撼。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丁辉竟然会这样说。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沉默,在丁辉看来是倔强。
可惜他的倔强,在丁辉眼里一文不值。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,不过是只纸老虎,小时候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,现在他妈死了,倒敢反抗了。
消瘦的少年人缓缓直起身体,双膝落在地面上,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,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,久久没有抬起。
“我求你。。。告诉我吧。”
“行啊,”丁辉嗤笑,“钱藏哪儿了?”
丁伶浑身上下的力气被抽干,像条没有尊严的狗。
“外面厕所,。。。最后一个隔间里。”
“挺会藏。”丁辉得逞后,一面重新灌酒,一面朝着外面的公共厕所走。
见他根本没有想告诉自己照片的意思,丁伶终究绝望,从地上爬起,一瘸一拐走进厨房,将案板上的砍刀抓在手里,大步拦住丁辉的去路。
丁伶已经没有和他理论的力气,他双目空洞无神,哪怕现在丁辉反抢过刀刺向他,他也懒得再反抗。
丁辉可没有那么傻,丁伶出事了谁挣钱供他打牌啊,他见好就收,故作懊悔地拍拍头,“瞧我这记性,你屋东西我扔对街垃圾桶旁边了,你去找吧。”
丁伶闻言,手劲儿一松,明晃晃的砍刀掉在地上,丁辉望着丁伶连路都走不稳的背影,心想他真是活该,一个死人的东西有什么好惦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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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伶几乎是拖着躯体走到对街垃圾回收站的,整条破街的生活垃圾都扔在这里不说,就连隔壁几个饭店的泔水也倒在这里。此时所有的垃圾桶全部被填满,甚至堆积的比丁伶还高,再加上臭气熏天,苍蝇直哄,无论是谁都会绕道而行。
丁伶眉头都没皱一下,直接一头扎了进去,一点一点地翻找。
夏夜很深,也很静。
直到最后一声虫鸣消失,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,他找了两个小时,什么也没找到。
“妈。。。。”丁伶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硬生生地将即将滴落下来的眼泪擦了回去。
他妈妈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,就这样埋葬在垃圾堆中,不见天日,他不知道他以后还要靠什么才能撑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