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。。。你说什么?】乘笙指尖微微颤抖,连怀里的被子滑落在地他都顾及不了。
丁伶却忽然改口,一脸洒脱,【我说我去睡客厅。】
说完他松开乘笙,弯腰想去捡地上的被子,准备下床。
没想到他的手腕反被人钳住,又被重新按回床上,丁伶疑惑,抬头撞上对方深色的瞳孔,他眼眸中荡漾着丁伶不明白的情绪,他顿时有点紧张。
气氛好像微妙起来了。
不等丁伶开口,乘笙已经抬手比出一句,【你刚才说的不是这句。】
丁伶眨巴两下眼睛,【你又听不见,你怎么知道我说了什么?】
乘笙一时语塞,他不太想对丁伶坦白自己会读唇语,他认为一旦说了,丁伶就会收敛,再也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心里话。他还想多看看,那些只敢在他听不见时才流露的话。
【我猜的。】
丁伶眯起眼睛,面上露出狡黠的笑容,【我刚才说的确实不是这个。只不过你。。。真的想知道吗?】
乘笙呼吸一滞,像是在认真权衡,片刻后他摇摇头,有些窗户纸还是不捅破的好。
最后,在两人僵持不下后得出一个折中的结果,就是乘笙在房间里打地铺。
乘笙的卧室本就狭小,不足十平方,一张床及书桌,外加上衣柜就占的差不多了。待他费力铺好地铺,地面上仅剩下勉强能侧身落脚的缝隙。
乘笙好不容易躺下,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抬眼便看见丁伶扒着床沿,脑袋微微垂着,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。
屋内光线昏暗,窗外的夜色只透过窗帘漏进几缕微光,却偏偏衬得丁伶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这样的情景是丁伶从来没有幻想过的,自从妈妈去世之后,他一直将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里,每天晚上都只能看着妈妈的照片才能睡着。
乘笙身上的味道干净温柔,和妈妈身上的气息太过相似,透过他,丁伶看见了童年的时光。
那些睡不着的夜晚,妈妈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就算什么声音也没有,他也能安心入眠。
【怎么了?】乘笙的手语打断丁伶的思绪。
【晚安。】丁伶抿了抿唇,没有多说什么,他道完晚安后,翻身重新躺回床上,意识很快飘散到远方。
他睡得安稳,地板上的乘笙却毫无睡意,他心里放心不下,哪怕闭上眼,脑海里也全是丁伶受伤的模样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夜色正浓时,好不容易有困意的乘笙刚阖上眼睛,卧室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,巨大的声响将地板震得都微微发颤。
乘笙吓了一跳,还没来得及起身,头顶的灯突然被打开,他忍受着强光眯起眼睛,发现来的人是爷爷奶奶。
两人脸上满是慌张,像是发生了天大的急事。
乘笙心头一沉,当即明白了什么,他立刻去确认丁伶的状态。
此刻,丁伶正用被子死死蒙着头,肩膀控制不住的发抖,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。
乘笙没有犹豫,轻轻将丁伶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。只见丁伶还处于昏睡状态,脸颊上布满了泪痕,嘴唇干裂,整个人再度蜷缩起来,早已哭到不省人事。
他的嘴里反复念叨着乘笙读不懂的句子,整个人看上去相当痛苦,且这份痛苦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。
即便乘笙什么都听不见,可丁伶的状态显而易见,他的哭喊声甚至惊动了睡在隔壁屋的爷爷奶奶,可唯独离他最近的自己一无所知。
望着眼前混乱的场景,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自己的无能。
乘南伸手探向丁伶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瞬间传来,烫得他神色骤变。
“不好,他发烧了!秀秀!快叫救护车!”
兰秀秀不敢耽搁,转身就去翻找手机,可就在这时,原本昏睡的丁伶,却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,肿得像熟透的桃子,因为高烧,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可脸色却又惨白得吓人,嘴唇更是毫无血色,好像连魂都丢了。
“不要!”丁伶在床上挣扎着,可身体的热度与痛苦让他几次都没坐起身子。
“我不去医院!”
“不去医院怎么行?!你都烧得这么厉害了!”乘南又急又气,却又舍不得对丁伶说一句重话。
“爷爷,我求你了,我不去。。。,”丁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他神志不清的哀求,“我。。。我没有钱付医药费,求求你。。。。”
当他逃出医院的真正理由真正理由全盘托出时,他又迎来了另一个让他崩溃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