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时间过得很缓慢,至少对乘笙来说是这样的。
他除了上课以外,其余时间都在放空自己,想着其他事情。
明明一整夜没怎么合眼,他竟完全没有困意,一颗心悬在半空,沉沉地落不下来。
他的模样在外人看来,像一只落单的小狗,在原地乖乖等着有人来接他,和他的同桌如出一辙。
从此,高三八班又多了一个怪人。
他的座位还没有搬,杨老师不再提这件事,也可能是没顾上,她上午上完课后脚步匆匆地离开教室,应该是去看望丁伶了。
老师不提,倒是班里的其他同学一直想着,之前被乘笙呛到的男生们不去搭话,改成了女生对他进行攻势。
【你什么时候换座位?我们可以帮你。】一张纸条推到乘笙面前。
写纸条的人是他们班班长,一位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女孩,长相文静清秀,但说起话来却是咋咋呼呼男孩性格。
她在班里人缘很好,所以大家推举她作为代表和乘笙沟通。
乘笙只淡淡扫了一眼纸条,摇摇头,神色平静地表示自己不会换座位。
见他明确的态度,班长也没有再多问。她不像班里那些不懂察言观色的男生,乘笙周身散发出明显的抵触,继续不识趣的搭话,只能自找苦吃。
【我叫聂茹,如果需要帮助,可以叫我。】班长龙飞凤舞的留下这句话后,爽利地带着其他女生们走了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乘笙心里对这位班长的印象往上提了不少,原来这个班里也有懂得分寸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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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一放学,他捞过书包就往外走,入学以来,他从没像今天一样如此着急回家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在焦虑什么,只是一想到丁伶,就始终无法安心。他除非亲眼看见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,否则他一刻也不能松懈下来。
离开前,他特意绕到杨老师的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,工位空空荡荡,人还没有回来。那点隐隐的不安在心底被无限放大,他脚步越来越快,到最后几乎是跑回家的。
一口气爬上楼梯,他掏出钥匙,刚插进门孔里,门却先一步从里面被人推开。
抬眼看去,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奶奶那条绣着精致花边的围裙,再往上看,系着围裙的人身形清瘦,个头比奶奶高出许多,脸上挂着一如既往干净的笑容。
不管是谁被他亮晶晶的眼睛所直视着,都难免一瞬失神。
【你回来啦。】丁伶笑得没心没肺,他一边比划手语,一边自然伸手将乘笙拉进屋内。
一进门,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,白菜馅饺子的鲜香在屋子里缓缓弥漫开来。这是兰秀秀最拿手的饭,她负责调馅料包制,乘南在一旁帮忙擀皮。
以前只要爷爷奶奶家吃饺子,父母都会带他过来,一屋子热热闹闹,如今全部成了回忆。
自从父母离开后,他们家就再也没吃过饺子,而这次兰秀秀主动做了饺子,或许是某种征兆。
丁伶看乘笙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平静,但是细看又有难以辨别的不同,他好像比平常更加木讷一点。
丁伶现在有一点能读懂他了,他这个样子就是心里藏有事情,还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,只是向来习惯独自消化,不肯轻易说出口。
他伸手在乘笙眼前晃了晃,将他的思绪拉回,乘笙的视线慢慢聚集在他身上,丁伶继续比划,【今天吃饺子。】
被丁伶牵着的手不自觉收紧了点,他还没有来得及表示什么,沙发旁一道身影忽然站起身,语气熟络地打招呼,“你好,你叫乘笙对吧?我们之前见过的。”
乘笙看了一眼对方,他的五官轮廓依稀有些熟悉,他今天换下警服,让乘笙一时间不敢确认。
他好像就是昨天在医院病房里见到的那个警察。
乘笙没有回应,丁伶替他回答了,“孟警官,我们家孩子听力不好,你有什么想说的打字就好了。”
我们家孩子?
笙看见这句话后,嘴角悄悄向上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啊?可他不是。。。?”孟警官愣了一下,他记得杨老师说过,乘笙会读唇语来着。
眼看孟警官就要说漏嘴,乘笙立刻侧身挡在丁伶前面,丁伶不明所以,乘笙则轻咳两声转移他的注意力,【你为什么穿着围裙?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