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应该不会。
那个人最近似乎很忙,上次注射时也罕见地不在场,不太可能分心对付自己。
大概是药物副作用,白络突然间有些晕眩,心跳静止一瞬,随后不太规律地跃动起来。
他撑着脸,慢慢吞吞地摇了摇头。
*
车窗外,高楼和行道树后退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。
司机把车停在楼底正门外,今天练习生放假,周围只有零星的几个粉丝。
天寒地冻,白络哈了口白气,手塞进羽绒服两侧的大口袋,企鹅似的跟在姜同身后进了电梯。
应姐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外等着,她站在玻璃旁,一眼先看见姜同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女人皱起眉,“你的发情期提前了?”
姜同愣了一下,下意识摸向抑制环,然后又有些慌张地在身上翻找了一会儿。
“我也不知道,”他惊惶道,“我没带抑制剂!”
在公共场合陷入发情期的omega简直如同待宰羔羊,好在这是大楼内部,同层的alpha也仅有公司老总一位,才不至于立马陷入混乱。
应姐冷着脸,正准备打电话叫人,白络从腰侧深不见底的大口袋里掏了掏,挖出一瓶便携喷雾,以及一张白色圆形贴片。
他举着喷雾朝空气中,尤其是姜同的脖子后喷了两下,又将手里的应急贴片抛过去。
“用吧,”白络说,“我带了。”
他神色自然,应姐略微诧异地望过去一眼:“你带着omega的抑制剂贴片干什么?”
白络耸耸肩:“想带就带了,这不是用上了吗?”
沉默中,女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的神情,审视的视线犀利,似有若无地扫过白络的脖颈。
白络脸色毫无异常,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一旁的姜同还悻悻捏着那张贴片,被应姐斜了一眼,只能不情不愿地揭开保护膜,将贴片按在下颌底,用力一摁,细小的微针刺穿皮肤,抑制剂瞬间流入omega的身体。
姜同轻微地抖了抖,肿痛灼热的腺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回去。
又过了一会儿,空气中的信息素浅淡到几乎闻不见,应姐也是beta,估摸着姜同状态好转,才领着两人走进老总办公室。
办公室宽敞又空旷,面积看上去能抵十个白络的小单人间,长欢娱乐的老板就坐在巨大的全景落地窗旁,身前身后都是昂贵的成套定制家具。
十年前的长欢娱乐还只能算是一家入不敷出、濒临破产的小公司,到如今已经彻底成为娱乐圈的巨头之一,旗下艺人众多,音乐、影视、爱豆多栖发展,专辑周边火速上新,仿佛唯一目标就是将手伸进粉丝钱包里抢钱,连公司大楼外路过的狗都得被薅下一尾巴毛。
它甚至在六年前和三年前,两次得到医药巨擘——柳氏医药的大量注资,数目之多令业内眼红。
但这样一家公司的老总,此刻坐在办公室的长桌后,眼皮皱褶深深,嘴角垂落,五官寡淡得像碗浑浊的白开水,乍一眼甚至认不出是个alpha,只是个平平无奇、面容疲惫失神的中年男人。
看见进门的应姐,他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摁灭手机,将屏幕翻转后盖在了桌面上:“坐。”
姜同有些拘谨,挑了个位置坐得笔直。
紧跟着进门的白络左右一望,算了下距离,十分不识货地往最远的黑色真皮沙发上一瘫。
老总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,曲起手指在手机上一敲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:“白络。”
声音不大,白络偏过头,冲他微微笑了一下,目光也跟着落在那部反扣的手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