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练习生处成了朋友,再不济也是朝夕相伴的熟人或同事。
对于他们来说,影响关系的总是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:物料里多三秒的镜头,游戏中被剩下的抽奖卡片,化妆间多刷两笔的眼影,拍照时被下意识驱赶的站位。
连平时的首饰和服装,也分为了是否赞助、是否合作,在无处不在又如影随形的对比里,在还未到来的出道战前夕,划出了落差鲜明、仿佛结局早已注定的人气鸿沟。
就譬如现在。
白络坐在折叠垫上,鬓角和眼睫浸湿,额头靠在膝盖上喘气。
哪怕是这样简单的躬腰抱腿的动作,他做出来也和旁人有壁似的,线条流畅,看上去比例好到不行。
负责拍摄日常物料的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,一声不吭,但漆黑的镜头直直怼到了白络身前。
游案就坐在他旁边,五官硬朗,神色却柔和,有什么默认的规则在他尚未意识到的时候悄然发生了改变——这两人已经是镜头的宠儿了,最普通的休息空暇也会被放进练习生的纪录片,摄像师毫不遮掩这一点。
白络叹了口气:“为什么会有踩膝盖加后空翻……我感觉在练杂技。”
游案笨拙地安慰他:“没关系的,你刚才已经学得很快很好了,我陪你再多练习几次——”
“跳不了就让给别人啊。”
静默中,突然有一道声音冷冰冰地传来。
“白络那段是大c吧,我想要还没有呢。”说话的练习生站在门前,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课表,头也不回,阴阳怪气道,“再说了,不是还要演电视剧吗?既然这样,当初又转来艺人部干什么?想两头通吃吗?”
他翻了个白眼,继续道:“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占完了。”
白络没反驳,只是侧头瞥过去一眼。
没什么印象……交往不密,似乎是排名后六的练习生。
游案伸出手臂,将他往后挡了一下,拧着眉站了起来。
气氛一时间变得僵硬无比,另一侧的练习生纠结片刻,也跟着弱弱开口:“我觉得白络动作挺标准啊……只是抱怨难,没有说做不到吧。”
“你替他说什么好话?怎么,看见他电视剧定档了、剧照公布了,就觉得他要火了?他只是个男五号!”
“我没这个意思,但part和走位是老师决定的,你就算有意见也——”
“意见?我可不敢有什么意见。”
站在课表前的beta冷哼一声:“他那张脸多好看呐,老师巴不得把他焊在c位,镜头说送就送;我只是个人气垫底的练习生,多两秒part还得自己开口去要,我能有什么意见?”
“……好了,少说几句,还拍着呢。”
他身边的同伴给了他一胳膊肘,视线扫过沉默运转的摄像机,又朝他使了个眼色:“当心播出去。”
“怕什么?”练习生嘴硬说,“这段当然会剪掉。”
话虽如此,他明显还是心虚,朝白络瞪了一眼后就急急忙忙离开了。
游案有些担心,嘴唇嗫嚅,转头后却恰好对上男生饶有兴致的神情。
非但不气愤,反而笑盈盈地托着下颌。
“真奇怪。”
白络停顿半晌,拿出手机,垂着眼睫,动作懒洋洋地点开了相册里不久前刚拍下的照片。
背景正是家族演唱会的联排后场,时间在正式演出之前的彩排,男生举着前置镜头,在应姐要求下四处找光线自拍交差,隽挺的眉梢却微微诧异地扬起。
幕布遮掩下,两道高大的身影在照片的角落紧密相拥,一束追光打到脚尖,映亮两人毫无所觉的、情意绵绵磨蹭在一起的侧脸。
其中一人,恰巧是刚才夺门而出的练习生。
舞蹈教室内,白络半眯起眼睛,手机屏幕伸到摄像机前,指尖上滑,在工作人员难掩惊愕的视线中,一边笑一边将照片发给了应姐。
“听上去明明是那么向往出道的人。”
他耸耸肩:“看来说的比做的好听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