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灿的身体指标基本稳定,转入了普通病房。
她从伯父伯母口中得知了神谷浩的死讯,小林伯父说完,愤恨地啐道:“这种人死有余辜!可惜太便宜他了,没能让他受到应有的审判。”
这天傍晚,桃奈提前关了药堂,带着水果前来探望。
小林伯父伯母刚下楼去交住院费,病房里只剩二人。
桃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削好苹果递给小林灿。
“谢谢。”
小林灿接过苹果,看着表面坑洼的果肉,愣了下,然后才咬了一口。
桃奈嫌弃地拎起果盘里薄厚不均的苹果皮。
前几天她和萩原研二还有松田阵平出门,松田阵平给她削了个苹果,果皮薄如蝉翼,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,再她看自己削的,一个皮削完,果肉少了一半。
如果松田阵平那双灵活的手被天使吻过,那她樱井桃奈的手就是被小狗舔过。
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手艺差距吗?
小林灿小口吃着苹果,若有所思地望向对着果皮蹙眉的桃奈,轻声问道:“上周我刚醒来时,看见病房外有位很帅的金发先生陪着你,他是你男朋友吗?"
虽然当时意识模糊,但她看得分明,那个男人扶住桃奈时眼神里的紧张,绝不仅仅是普通关系。
而且,即使隔着玻璃,那位金发先生的气质总让她想起她殉职的未婚夫鹰岛康介。
难道也是公安警察?
桃奈睫羽轻垂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捏起断成几截的苹果皮丢进了床边的垃圾桶,才否认道:“不是的。”
“可他当时很担心你,”小林灿想起桃奈守候在病房外的日夜,语气愈发温柔,“你差点晕倒时,是他扶住了你吧?”
桃奈脸上的笑容弧度未变,甚至更加柔和,但眼神深处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,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。
“你没看错,那位金发先生是位很热心的侦探,”桃奈淡淡地微笑,“他心善,乐于助人,所以才会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而已,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小林灿盯着桃奈刻意微笑的模样,咬了口苹果,既没有追问,也没有表示怀疑,淡定地“哦”了一声,翻译出桃奈这句精心包装过的说辞:“他是你前男友吧?”
桃奈:“……”
——
心善的侦探先生安室透正在公安办公室里写报告。
他的心情和手边那杯冷透的咖啡一样,冰凉且苦涩。
安室透写着写着总是走神,眼前反复浮现出桃奈在面馆里看他那种疏离的眼神,连笑都没有温度。
他对着电脑坐了一下午,只写了五百个字。
诸伏景光端着两杯刚冲好的的咖啡走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幼驯染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。
他叹了口气,将其中一杯放在安室透手边,自己则在对面坐下。
安室透的眼珠这才动了一下:“hiro。”
诸伏景光看着安室周身低沉的气压,想起前几天凌晨,安室透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,在居酒屋声音沙哑地说“桃奈不要我了”时的样子。
他认识降谷零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个永远力争上游无所不能的幼驯染,露出如此落寞无助的神情。
在他看来,这两个人谁都没有错,甚至都在为对方考虑,一个想靠近,不惜做出让步,为她破例;一个想远离,怕自己的选择会束缚他。
可偏偏就是这样,才让局面僵持不下。
“zero,”诸伏景光用指节敲了敲桌面,将安室透的注意力拉回来,“你现在的状态,比我们当年警校连续高强度集训一周还要差,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。”
安室透扯了扯嘴角,苦笑一下:“我没事,只是需要点时间。”
诸伏景光看着安室透这副样子,实在不忍心,还是开了口劝道:“zero,你和桃真的不再找个机会,好好谈一谈吗?或许事情并没有到无法转圜的地步。”
安室透用力揉了揉眉心:“先冷静冷静吧。”
桃奈表面看起来乖巧软萌,好像什么都好商量,但骨子里比谁都倔强,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现在两人都在情绪头上,强行见面,只会像上次在拉面馆那样,每一句沟通的话最后都变成刺向彼此的利刃,徒增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