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汀舟:……
“你先等等,看苏三娘需不需要。”
活血化瘀的药……应该能用上?
林尽染接过,挑了几样:“能用。”
剩下的,江汀舟随便匀出了个小罐子,递给雾娘子:“你抹一下?”
“多谢公子。”雾娘子伸手来接——
“不许碰她!”
不知怎的,连山勾竟趁无人注意,顺着铁网翻了过来,一个俯冲飞跃,就冲江汀舟伸着的手踹过去:“老子的女人,看谁敢碰!”
这一脚凶极,狠极!踹实了怕不得骨折!
雾娘子浑身一颤,像是吓到了,脚往后退,不小心踩到裙角趔趄要摔,江汀舟下意识伸手去扶,这一偏身,正好错过连山勾的脚。
“干什么干什么——老实点!”
狱卒反应迅速,立刻过来按住连山勾,连山勾未能得手,气血上涌,青筋直爆,像发狂要不顾一切冲过来,好几个狱卒一起才按住——
“老子杀了你——你敢碰她的手——老子砍了你!”
江汀舟皱眉看着连山勾被押下去。
他刚刚的确不小心,碰到了雾娘子的手,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,是——
“你好像在发热,随我去审讯房吧,”他果断转身带路,“给你换个风寒退热的药,顺便正好有案情要问你。”
没走两步,他忽的停下,看向林尽染:“苏三娘既已无碍,你送她回去休息,顺便把针包放归。”
之所以这么说,是想起刚刚林尽染悄悄对他打出了要求配合的手势——昨日才约定好,除了他没有人懂。
“是。”
林尽染行礼,低眉顺眼照做。
苏三娘的伤,于她看来险已去,叮嘱接下来必须再寻她针灸几次,平时自行注意休息,不要太动,便与随行狱卒请情躲懒,说想回去休息一会儿。
每逢这种工坊大日子,诏狱八层内外通道皆会闭锁,每处出入口都有人看管,狱卒并不担心出什么意外,且往日也承过林尽染的情,稍微予些方便没什么不可以:“去吧。”
林尽染当然没回牢房。
她也没想过要越狱,或搞什么大事,她只想去一个地方,四年来终于确定,必须要去的地方。
巷道寂静,壁烛幽晦,裙角翻卷如浪花,脚步却不能太重……机会难得,她必须要快些,再快!
脑海中浮现诏狱路线图,有些地方她知晓,有些地方她没去过,是在想方设法获取的信息里拼凑得来,她知道哪里要拐弯,哪里会有守卫,哪里烛光会很盛,哪里放着钥匙……
她不需要钥匙,她的针……虽细软,却不仅仅只能拿来针灸治病。
东南角的卷宗房,打开门锁,再以机关开启密仓,里面放的都是机密要案卷宗,按照年份方位排序寻找,或者循特殊编码规律寻找,只要找到父亲的案子卷宗,只要让她看一眼尸检格目……就一眼,她就能知道父亲真实死因!只要能拽住一个线头,她就能往下查,看看这桩案子怎么回事,到底是谁……哪些人害的父亲!
要到了……就快到了!
林尽染够到了锁头,选了根针包里最长的针去挑。
尽管是第一次做这种事,她的手也一点没抖,只是时间预计上过于乐观了些,这个锁,比想象中更难打开。
但是没关系,今日工坊之事忙碌紧要,所有人注意力都会在那里,没有人会过来,她只需要凝神静气,不要紧张,不要害怕……稳些,快点,再快!
忽的,远处有脚步声传来,越来越近。
林尽染咬了下唇,十分不甘,但没办法,机会已失!
她不得不旋身快步拐到不远处巷道,再急匆匆走出,见人过来,垂首避让。
杨文炎伴行而来,姿态恭谦中带着谄媚……是墨无渊。
不是说还未归京?怎的突然就到了,非得今天到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