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……他好像也有点阻不住王瑛了,这人看似一点不油滑,实则有点套路工夫的。
指挥使你倒是快点,我快撑不住了!
墨无渊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,迅速翻看……当然,也没拿走,看完后就放了回去,从容离开,迷完路回来。
王瑛已经摆脱掉江汀舟,匆匆转回庑廊,正好看到他过来的方向:“你——你怎么可以——”
墨无渊凝眸:“王郎中慎言,本使做了什么?”
他站于廊前,坦坦荡荡,周身一无它物,仿佛随时欢迎他们搜身——只要他们能承受得住冤枉他的代价。
“大人,”有护卫过来禀告王瑛,“有人看到指挥使进卷宗阁了!”
王瑛:“指挥使——”
“你们确定看到的是本使——”
墨无渊袖风一动,从斜廊下抓出一个人:“还是他?”
所有人怔住。
墨无渊却已习惯,他身边总是坠着这些垃圾,想杀他杀不了,想跟踪又跟不住,本事不够,还肯不停歇,随时窥伺在侧,等待刺杀机会,那此刻当然得用一用了。
他捏住此人颈项,指腕发力,‘咔哒’一声轻响,这人被捏断了脖子,来不及惊呼,就滑倒在地,再也说不出话了。
整个过程非常快,墨无渊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,他肩腰笔挺,单手发力,小臂肌肉线条流畅,指节修长,手背青筋微微凸起,一枝红梅斜伸入廊,刚好伴在他耳侧,眉如山峦聚,花映君子颜。
王瑛忽的想起很久以前。
墨无渊出身武学世家,却天资聪颖,什么都会,别人埋头苦学都学不透的东西,在他这里易如反掌,十三四岁开始风名鹊起,能在清谈会舌战群英,能在皎月下斗酒诗三百,曾经一曲动京城,也曾一剑霜寒碧夜穹,他曾是京城举世无双的第一公子,至今说起来都是长者心心念念的别人家孩子,姑娘心驰神往的梦中情郎,当年少年们的噩梦。
如玉君子,温润秀雅,怎么变成了今日模样?
王瑛看着地上的尸体,忽觉传闻并非空穴来风,这墨无渊早已堕入阴暗,传言他用剑杀过人,用琴杀过人,甚至用花枝杀过人……所有公子风雅,如今皆已染血。
当年的无双公子,如今再也看不见了。
真是可惜。
“北边来的死士,替你们杀了,不谢。”墨无渊慢条斯理擦手,帕子随意扔在尸体上。
尸体高眉深目鹰钩鼻,个子也很高,体型偏大,护卫们过来搜身,很快发现了其内衫绣印,颈间骨链,综合特点……的确像是北元人。
此人为何出现在这里,是有意伪装还是本就如此,冲着墨无渊,还是冲着刑部来的,根本确定不了。
王瑛不敢赌。
可若这事就这么结了,不再疑墨无渊干了什么偷了什么……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?
“咦大人你怎么在这里!”
江汀舟早就偷偷摸摸靠近,以备需要演戏时的不时之需,现在可不就是时候了?
“一来就帮忙解决了个刺客,不愧是我们北镇抚司的指挥使,就是厉害!”他一边夸一边鼓掌,还非常不满刑部反应,“你们怎么这么没眼色,还不快谢谢我们指挥使!”
——我去这个竟然也准了!
虽不知指挥使具体会用什么手段,但这也能猜到……林尽染怎么那么会看人!
他这鼓掌越起劲,周围呆若木鸡的人就越显呆滞无助,场面一时无比滑稽。
“王郎中,这是你吩咐要找的东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