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山勾眼底含怒:“而且当时我们得到的消息里,毒蝎是一个相貌出众,优雅宽容,让人如沐春风的人,刘严哪一点符合!入驿站当晚我和响尾准备试探,他倒上来就骂我俩是蠢货,以为这样的激将法我们能信?毒蝎会有这么天真?”
江汀舟:“你们没让他自证?”
连山勾:“当然有!响尾让他说点不一样的东西,自证是毒蝎,他还真说了两件毒蝎做过的事,可也藏着掖着!那些事外面普通人不知道,干这行的人里却不是什么机密,只说些不痛不痒的东西,真问细节又不愿意说了,谁知他是不是你们的卧底,听到点东西过来装毒蝎的!”
江汀舟经林尽染提点过,倒是很明白,刘严性格缜密多疑,别人想让他自证,他还想让别人自证呢,当时情况那么乱,响尾身上带着图纸是公知信息,可雪地穿行那么久,彼此都有不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,谁知响尾有没有被调包,有没有被策反,脸下有没有换皮?非常机密紧要的信息,自然是不能露的。
“——所以最初,你和卓建元并没有信他。”
“废话我们凭什么信他!人心隔肚皮,他又惯常心眼子多,谁知他脑子里在算计什么!他离开房间前还威胁响尾,说最好把兜里的东西藏好,别被任何人拿到,两日内他自有办法让我们信他,若在此期间东西丢了有我们好看!”
“你当时并不信他是毒蝎,后来信了?为什么?”
“当然是他会装!”连山勾愤怒极了,“都说了他浑身都是心眼子,我在想什么,接下来要干什么,他每样都料的极准,想阻止我,就能恶心的我处处难受,想帮助我,就能让我的事丝滑舒爽,他还知道我是蜈蚣,过往都干过什么,响尾让我干的,不让我干的……他都知道!”
江汀舟刚想说这你就被哄住了,就见林尽染扬眉:“他威胁你?”
“也就我们同僚会玩这种脏活儿!”连山勾磨牙,“而且他也确实聪明有手段……我不信能怎么办!他们这些做上线的,谁都能左右下面人生死,我的任务也没那么重要,只能听从跟随了。”
江汀舟:“你这活干的有点糙啊。”
连山勾理直气壮:“我的任务只是辅助帮忙,图纸又不在我身上,响尾自己的活儿自己斟酌,失败了出事了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江汀舟收起刀锋:“所以卓建元也信了他?”
“我不知道,”连山勾看着那刀锋收入鞘中,牙关微松,“他们说话是背着我的。”
“图纸成功转交给刘严了?”
“必然交了,不然他能烧了整个驿站?”连山勾阴寒视线滑过林尽染,想不出这女人为何连这个都能猜到,“他说响尾不能再留,要么大昭人杀了,要么我们杀了,此人活着必是祸患,还哄骗我说,只要我听令行事,无有二心,他一定会保我,任何时候都共同进退,绝不抛弃……呵,到了他这位置,哪有良善之辈,骨子里都透着冷血残忍,怎么可能共情我们这些底下跑腿办事的?”
“他分明拿到了图纸,却不与我分享,一眼都不让看,好听话也都是哄人的,他根本就没想带我,想一把火烧死所有人……若不是我跑的快,五年前就死在那了!”
“一同被抓到诏狱,他还想支使我,我竟又被他骗回去了!这三四年一直在帮他,后来才明白,他才不是什么毒蝎,他是螳螂,一直都没把我看在眼里过,从始至终视作棋子,随时可以牺牲抛弃!”
江汀舟见他这般愤怒笃定,都有点懵了,‘螳螂’这个代号,当年在不在连指挥使都没能确定……这螳螂本事有点大啊!
“他是怎么知道今日有人要搞事的?怎么计划着要顺势越狱的?”
“我不知道,”连山勾摇头,“他从来不跟我解释任何事,我也认定这次他没帮手出不去,不可能舍了我,谁料他又骗我!”
这可就难办了……
江汀舟皱眉,刘严死了,消息线索也跟着没了。
林尽染突然道:“或许,你现在仍然在被骗呢?”
连山勾说刘严成功拿走了图纸,她笃定不可能,若图纸已经落到北元人手里,必会被利用,刘严不蠢,真拿到了,哪怕不能送出去做事,也一定能玩出花来,什么后续反应都没有……要么是没拿到,要么,拿到的是假的。
此后又身陷诏狱,处处被限,衣食住行没一样能满意,还要应付一直为当年任务纠缠的青梧蓝麟,他越来越烦,越来越腻,不想无休息战斗下去,所以会想越狱。
“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数年认知,笃定刘严是螳螂,而非毒蝎呢?”
林尽染眸底融着锐光,一字一句:“谁给你透的信息,刘严自己可承认了这个身份?”
对啊……而今所有一切,都是连山勾自己的感觉,证据呢!
江汀舟眼瞳倏的睁大,刘严身份代号,他和染姐是怀疑毒蝎的,现在连山勾说是螳螂,那原本应该在驿站的毒蝎是谁?如果连山勾被骗了,刘严就是毒蝎,那又是谁在骗他,螳螂是不是真的在?
这到底是个什么局,让人脑子这么乱!
晦暗烛光中,他视线掠过讳莫如深的青梧和蓝麟,不由自主看向林尽染——
你是不是猜到了更多不得了的东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