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鱼点了点头。
他看了裴海明一眼,想说点什么,想说“好”,想说“我再想想”,想说“你真的会来吗”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转身,往车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。
“裴海明。”他叫了他的名字……他很少叫他的名字。
在教室里叫“裴海明”,在微信里叫“H”,在心里叫“那个人”,他很少这样叫出来。
裴海明看着他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陈鱼说。
裴海明点了点头。
陈鱼转身上了车,车子启动的时候,他往窗外看了一眼。那个人还站在那里,路灯落在他身上。
陈鱼看见他好像笑了,还来不及仔细看,就再也看不见了。
他盯着手里的唱片袋子,德彪西,月光。那个人说“你要是报,我去听”。
他把袋子放在膝盖上,手指摸着边缘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。
【H:到家说一声。】
陈鱼看着那五个字,把手机攥在手心里。
到家的时候,母亲不在,客厅的灯关着,只有厨房亮着一小盏。
陈鱼换了鞋,走进房间,把唱片放在书桌上。他站了一会儿,又拿起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又看了看,又拿起来,放在书架上。
最后他放在枕头旁边。
手机在手里攥着,屏幕亮着,对话框里是裴海明发的那条消息。
他打了一行字。
【鱼大仙:到了。】
发出去。
等了一会儿。
【H:嗯。】
他看着把手机放在枕头边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个小猫发箍。叮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一小块白,落在地板上。
他想,要不要报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真的报的话,台下会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说“我去听”,那个人从来不说多余的话,但说了就会来。
或许不说也会来,他总是这样。
他闭上眼睛。
再想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