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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乾濯对李锦隆的态度很是不满,不管怎样,他能叫陛下一句舅姥爷,难道他就不是了么,他放下身段和他说话,那是给他脸面,他竟然还这般不识抬举,他李锦隆算个什么东西,还不是靠着几分逢人就笑的嘴上功夫笼络着京中权贵,才保住了他爹给他留下的偌大的曹国公府的几分体面,如今他施舍脸面予他,他竟敢给他脸色瞧。
多少年了,自从陛下将他当作继承人来培养之后,再也没人敢这么明晃晃的落他的脸了,他知道京中那些跟着陛下一起打天下的勋贵、老杀才们,嫌弃他是个绣花枕头,没在战场上拼杀过,从来都瞧不上他,可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,面上是一个都不敢表露出来的。
只这个李锦隆对所有人都能笑脸相待,却唯独对他没个好脸,让别个瞧见了,还真以为当年李文保(李锦隆的父亲)的死跟他有关系了,明明陛下都已经给他正名了,李文保的死就是一个意外,他非还咬着当年的旧事不放,是打定了他不敢将他曹国公府怎么样?还是如今寻找了新的靠山,全然不将他看在眼里了。
他心里恨毒了李锦隆,直到回到了府邸,那惯常显露三分笑的面颊,一下子就落了下来。
王妃杨宪见他一脸阴沉要滴出水来的模样,给他递了一杯去火的莲子茶道:
“王爷,可是朝中有事?”
李乾濯才收敛了神色,若是别的事,他一准就说于杨宪听了,两人一起商量起来,但是这个事儿多少有些隐秘,好不容易平息下来,自己再说出去,终究会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揣测来,反而会落了他在旁人心中的形象。
所谓夫妻相协亦相挟,他与杨宪之间有多少真心他自己都分不清,不仅是他对她,还包括她对他,所以他从来不敢将自己的后背真正交给她,有些事不必让她知道的,就不说吧,他刚想转个话题,却见外头杨家陪嫁的麽麽上前禀报道:
“见过王爷,王妃,宫里的太医到了。”
杨宪知道,每当这时候宫里的太医必会到,她一早就吩咐了管事直接将人带到世子的院子即可,但毕竟涉及到宫里,下面的人还是会前来跟她回禀一声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淡淡应道。
李乾濯这才想起自己那被牛拖在犁上疯狂转圈圈的大儿子来,他虽然聪明,拼命的抓住了犁把手没让自己甩下去,但是被陛下发现之后抬下来的时候,也是已经转的眼冒金花,差一点脑浆都要震裂出来了。
可把洪永帝给心疼坏了,这不每日派自己的御用太医来瞧,却不想快一个月了,现在还是看东西有重影,洪永帝自责的都快吃不下饭了。
想起洪永帝今日在朝堂的安排,李乾濯使了个眼色,杨宪便默契的将屋内下人都遣退了,静静端起茶杯等待。
“陛下今日让吴王去户部了。”
杨宪却是轻掀手中的茶盖,吹了吹茶汤道:
“王爷不必担心,松江府的事情烧不到你身上。”
说着她又笑了笑道:“至于户部,除了钱谦那个冥古不化的,从上到下皆是父兄一手提拔,他去了也翻不起浪花。”
李乾濯心下稍藉,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杯身,却并未直达杯底,杨宪瞧出了他心中的顾虑,又道:
“至于陛下怎么想,咱们委实控制不了,但是妾瞧着,质哥儿快好了,到时候让他带几本你以前读过的书,去宫里请教、请教陛下。”
这下李乾濯的拇指才彻底扣住了杯底,眉眼有了几分笑意道:
“你办事,我当然是极其放心的,我记得还在凤阳的时候,陛下最大的愿望就是咱们老李家能出个读书人,最喜欢看我在煤油灯下看书的样子,煤油用不起,下雪天,他还会凿了外面的壁光让我好好温书,买不起书,他就会去码头扛沙包,没日没夜的干,干的腰都直不起来,就为了多赚几个铜板给我去买书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到这里他不禁缓缓阖上了眼睫,将眼底那些汹涌而出的情绪统统关闭在内,许多往事他已经很久不去回忆了,富贵久了谁还会去想少时的那些贫苦,太多的欲望和担子让他舍弃了身上原本的东西,只是偶尔回忆起来,才会发现那时竟是那般的美好。
“王爷说的是,陛下看到那些书,必定会想起你。”杨宪道。
李乾濯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是:陛下最是念旧、顾念亲情的,他想起从前的你,必定就会对现在的你,多宽容几分的。
他收起眼底的情绪,抬眼瞧了瞧逐渐暗下去的天色,轻”嗤“了声。
他要什么宽容,他要的从来都是偏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