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娟子,你这东西都跟供销社一个价,有的比供销社都便宜,你还能赚钱吗?”村里一个大娘问道。“大娘没别的意思,就是好奇。”
冬日里农活相对的少了,大家聚一起嗑瓜子聊天,韩丽娟是最爱被提及的年轻人之一。谈论的内容一是佩服她能干,二是计算计算能赚多少钱,三嘛,就是这孩子在哪淘腾的货呢!
韩丽娟见怪不怪了,隔三差五的,就有人这么问。附近几个村,也不止韩丽娟一个腿勤快的人,好多人也想着跑个腿,捎点东西,赚个零花钱,但是去街里打听一圈,谁也拿不到比韩丽娟还便宜的东西。
“大娘,我要是卖贵了,你还能在我这买啊!”韩丽娟笑嘻嘻的说。农村人过日子仔细,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她的东西但凡比别处贵一分一离,都卖不动,这年头,为了省一分钱,跑一趟街里,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。
体力又不花钱,省下的钱却是实打实的。
“娟子,那你能赚多少钱啊?”这时,屋子里另一个大娘问道。
韩丽娟过来的时候,屋里几个大爷大娘聚在一起打扑克唠嗑呢,人多且热闹。
“我赚啥钱,我这功夫就卖了一管嘎啦油,一分钱都没赚上,大娘这些鹅毛钱嘎啦油抹全身都够了。”韩丽娟检查一遍鹅毛没问题,称了重量,将钱递出去。“大娘,数数看对不对,要说挣钱能手呀,还得是各位大娘们,养的鸡鸭鹅,哪个不赚钱。”
“哎妈呀,大鹅太能吃了,来年啊,我可不养了。”
“你看看,还是娟子会说话。”
“娟子,你跟你老叔今年还收不收小鸡大鹅?这眼瞅着都阳历年了,咋还没动静呢?”
一时之间,说笑的,问话的,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今年过年晚,不收那么早,但是保证收,各位大爷大娘家里的小鸡,鹅子啥的都给我留着,都给你们好价钱。还有年前县里大集,我跟我老叔摆摊卖春联、花生啥的,各位大爷大娘要去街里赶集的话,去我们那转转,买啥都给你们便宜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众人乐呵的点头。临走前,韩丽娟兜里被塞了一把瓜子。“刚炒的。”
“这孩子能说会道的,多好。”
“人她奶都说,老韩家全家的嘴都长她这大孙女一人身上了,其他的都是闷嘴葫芦。”
“那她奶谦虚了,她那几个儿媳妇,那嘴!一个比一个厉害……”
“那都是纸老虎,能干成事的还得是娟子。”
“你又知道了?”
“她奶说的嘛!”
韩丽娟拎着鹅毛走了,但关于韩丽娟的话题,还没结束。
冬日天短,就在村子里转一圈没往外走,天就擦黑了,最近他们村子停电,黑咕隆咚的,煤油灯蜡烛不够亮堂,收货容易看花眼,韩丽娟就回家了。
“你是不是又给那两个蛋花钱了?”
她刚进屋,她妈就冷不丁来这么一句。
“咋,我二婶说的?”韩丽娟一边忙碌,一边反问,她先是脱掉厚重的大棉衣棉鞋,穿上二棉衣棉拖鞋,又把收上来的货送到西屋。
冬日天冷,两屋烧火废柴,她现在都在她爸妈这屋睡。她跟她妹的房间就用来堆放她的这些东西。
“你别管谁说的,你就说是不是吧!”话虽然还硬气,但细听,能感觉出跟头句比起来,差了些气势。
“没有哇!”韩丽娟矢口否认。
冬日里两顿饭,今天家里来且,过午这顿吃的早,晚上得饿,韩丽娟去厨房转了一圈,找了两个小土豆,洗净擦干,拿屋里,塞到炉篦子下,扒拉点灰盖上,不然上面火太大,容易把土豆烤糊。
“……”这死孩子这嘴,赵淑芬一肚子的话,全都被憋回去。“你不用跟我俩打哈哈,我都知道,我就是告诉你,钱别乱花。”
“没乱花,妈你咋就看见我给大蛋二蛋花钱,你支使他俩干活你咋看不见。”埋完土豆,韩丽娟又拿起盆去厨房大锅里舀水,忙一天,她要烫烫脚。
“你就不能消停坐会,跟你说话呢。”这功夫,因为韩丽娟里屋外屋的晃悠,坐在炕上的赵淑芬脖子也跟着来回转悠。
“妈,我这不刚进屋嘛,现在消停了。说吧,不乱花钱,行,我知道了,然后呢?”打完水,韩丽娟坐在炕沿上开始泡脚。
然后?这……赵淑芬看了一眼韩老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