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胸前的衣料。
这种事,光听到就很惨了,他想象不到要真经历起来,要得多痛苦。
他紧闭上眼睛,蜷缩起来,分不清是在为过去惋惜,还是这具身体在为原来的主人心痛。
他不禁又想,都是假的,他不该这么难过……
可控制不住,太难受了……
过了一会儿,门被推开,发出细微的声响,黑猫正欲跳上床,闻声一下蹿回床底。
郁衍没立即走进去,而是先去了浴室。
等来到床前时,宣阳已经侧卧着蜷缩一团。
郁衍沉默地坐到旁边,抬起手上的热毛巾按在苍白的脸上。
宣阳本来全身痛得难受,脸上忽然一阵湿热,待忙慌睁眼,就撞入一片平静如潭水的目光里。
见对方看来,郁衍也没说话,只拿着毛巾擦他脸上黑灰,一晚上都太忙了,顾不上这些脏痕。
也许是没照顾过人,力气有点大,宣阳皮肤被擦着生疼,脖子也跟着歪了一点,“疼,你轻点儿!”
话刚说出来,郁衍动作一顿,然后继续擦拭起来。
脸上的力气明显变轻了,宣阳挨着热毛巾看回上方。
郁衍还是副毫无情绪的模样,眼帘低垂,仿佛是在擦拭一件脏掉的物件。宣阳望着他,偏偏从这冰山一样的脸上感受到关心。
一股酸意迅速汇聚在胸腔。
他不该看郁衍的,一看到郁衍这双眼睛,心里就会溢出委屈劲。
目睹26个人被烧死、对自己人性的谴责,以及触目惊心的真相,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全涌上来。
他无处可以倾诉,贝伦虽然也能信任,但他危险且身份成谜,脑子里的系统也只是个ai。
这偌大的世界,会关心他照顾他的,好像只有郁衍一个人。
而这份关心和照顾,也是因为曾经的宣阳。
郁衍仿佛没有看见宣阳变化的神色,擦完右脸,又开始擦左脸,力道又放轻了几分。
宣阳感受到变化,心里更酸了。
郁衍每一个放轻的动作都在提醒他,此刻被小心对待的,是原主的脸,原主的身体,而他只是个阴差阳错占据了这个躯壳的陌生人,哪怕他们长得一样,哪怕他是被迫的。
而他既承受原主的过去的痛苦,还要隐藏“自己”的存在。
在这个陌生的游戏世界,他没有自我。
宣阳心里又不是滋味,偏头躲开擦拭着毛巾,半边脸陷进枕头里闷声开口。
“我不是宣阳。”
系统这时候适时出声:“警告,警告,宿主勿要说出真相。”
宣阳咬咬牙,在心里怒骂:“你只说不能讲游戏的事吧,又没规定不能说其他的,我说我鬼上身总行了吧!”
系统:“……”
系统:“宿主,您说了,他就会信吗。”
当然不会信,宣阳胸口发闷,内心清楚,但就是想和原来的宣阳划清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