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之前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了,但他从来没有正式地说过“我喜欢你”这四个字。他以前追人从来不说这种话——太郑重了,没必要。暧昧就够了,捅破了反而没意思。
但对他,他想说。
他必须说。
车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。这十秒钟里,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砰砰砰的,像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敲鼓。
“我知道。”祝南烛说。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“我知道”——就这三个字。不是“我也喜欢你”,不是“我们试试吧”,不是“你是个好人”,甚至不是“让我想想”。
就是“我知道”。
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今天天气不错”或者“我知道这家店的咖啡好喝”。
姜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姜浪,”祝南烛打断了他,声音依然温和,但温和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,“开车的时候不要分心。”
姜浪闭上了嘴。
那天晚上他把车停在祝南烛宿舍楼下,祝南烛解解开安全带的时候,姜浪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祝南烛的手腕很细,他的手指能轻松地圈住。皮肤很凉,像秋天早晨的露水。
祝南烛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,然后抬起眼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姜浪看着他,喉咙里堵着一万句话,但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晚安。”
祝南烛抽回了手腕。动作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,推开车门,走进了宿舍楼。
姜浪坐在车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,然后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。
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,在安静的夜里响得像一声惨叫。
“我靠。”
他骂了一句,不知道是在骂祝南烛,还是在骂自己。
“我知道。”
这三个字像一根刺,扎在姜浪心里,让他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他开始失眠了。
以前他沾枕头就着,现在他能盯着天花板看两三个小时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想祝南烛说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表情。
“我知道”——他知道什么?知道姜浪喜欢他?那他知道了之后呢?他打算怎么办?他是在考验姜浪?还是在拒绝他?还是……
还是他根本不在意?
这个念头最让姜浪害怕。不是拒绝——拒绝是“我不想要”,这至少说明他在祝南烛眼里是有分量的,重到需要他做出一个决定。但“不在意”是“你要不要关我什么事”,这才是真正的、彻底的、无可挽回的——
什么都不是。
他姜浪,在祝南烛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
这种认知让他发疯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他就像一只被气味吸引的飞蛾,明明知道前面可能是火,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飞。
因为那个气味太好闻了。
不是信息素——是那个人。
第二天,他又出现在祝南烛面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