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焕走了之后,姜浪又躺了一会儿,然后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。
他没有打开跟祝南烛的聊天窗口——他不敢。他打开了校园论坛,找到了那个帖子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很丢人的事——他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。
照片里的他,确实可怜兮兮的。鼻子红红的,眼睛肿肿的,头发乱糟糟的,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。
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锁屏,把手机扣在胸口上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暖洋洋的,但他心里冷得像冰窖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同一时间的另一个地方,有一个人也在看这个帖子。
那个人靠在宿舍的床上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嘴角的一丝笑意。
那个笑依旧不是温和或者礼貌的。
那是……带着快意的、冰冷的、像猫看到老鼠在爪下挣扎时的笑。
祝南烛看着照片里那个流泪的、鼻子红红的、可怜兮兮的姜浪,眼睛里亮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。
分化
祝南烛是怎么看到那个帖子的?
说实话,很偶然。
他平时不上校园论坛,觉得上面的人太吵了,全是些无聊的八卦和炫耀。但那天他的室友——一个大大咧咧的beta男生——在宿舍里刷手机的时候忽然发出一声惊叫。
“卧槽!姜浪?是那个姜浪吗?”
祝南烛翻书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姜浪?”他问,声音平淡,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。
“就是那个!追你的那个!姜浪!”室友把手机怼到他面前,“你看,他在酒吧喝醉了,哭成狗了!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祝南烛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书页的边缘。
照片里的姜浪趴在吧台上,脸埋在手臂里,只露出半张侧脸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鼻头红红的,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。他的手边放着一瓶已经空了大半的威士忌,旁边的酒杯里还有没喝完的酒。
他看起来很狼狈。
不,不是狼狈——是破碎。
那种平时张扬跋扈的、不可一世的、走路带风的人,忽然被剥掉了所有的铠甲,露出了里面最柔软、最脆弱的部分。
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,蜷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祝南烛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他的室友还在旁边笑,说什么“姜浪也有今天”、“活该”之类的。但祝南烛已经听不见了。
他听见的,是自己胸腔里某种东西被唤醒的声音。
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。不是同情——他从来不同情任何人。不是心疼——他为什么要心疼一个追了自己两个月的alpha?
那是……
快感。
对,快感。
一种纯粹的、原始的、近乎残忍的快感。
他看着姜浪红肿的眼睛和鼻子,看着他那张平时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委屈和脆弱,忽然觉得——
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