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害怕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、离开了就会被立刻忘记的人。
他害怕——他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,更在乎。
第二天,他们见面了。
是姜浪主动提的。他没有说“我想见你”,他说的是“你说要聊聊,那就聊吧”。这两者之间的区别,大概就是“我还在意”和“我只是给你个面子”的区别。
但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。
他们在校园角落的小花园见面——就是那个有月季花的长椅旁边。姜浪到的时候,祝南烛已经坐在长椅上了。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,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,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些。
他手里没有拿咖啡。
姜浪在他旁边坐下,中间隔了大概两个拳头的距离。他刻意留出来的。
“说吧。”姜浪说,声音很平,像在课堂上回答教授的提问。
祝南烛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看着远处的操场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瘦了。”祝南烛说。
姜浪没有接这句话。
“那天晚上——”祝南烛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,“对不起。”
姜浪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。
“我信息素暴走,控制不住自己。”祝南烛说,语速很慢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,“我不应该……那样对你。”
姜浪沉默了很久。
他准备好的那些质问——为什么装o,为什么欺骗他感情,那个搂腰的青年是谁——在这一刻忽然变得……不那么重要了。或者说,他忽然觉得,就算问了,答案也不会让他好受一点。
“祝南烛,”他开口了,声音有些哑,“你对我……到底有没有过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“有没有过什么?”
姜浪咬了咬牙。“有没有过一点真的东西?还是说——从头到尾,我就是一个笑话?”
祝南烛转过头看着他。
阳光透过月季花的枝叶打在他脸上,光影斑驳。
“姜浪,”祝南烛说,“我发现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一直在想你。”
姜浪愣住了。
这跟他预想的任何一句话都不一样。他预想过祝南烛会道歉,会解释,会说“我也有苦衷”,会说“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”。他甚至预想过祝南烛会直接承认“你就是一个笑话”。
但他没有预想过这一句。
“你不在的这段时间,”祝南烛的声音很轻,“我一直在想你。”
姜浪的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
他应该愤怒。他应该质问——你一边想我一边让别人搂你的腰?你一边想我一边用那种态度对别人笑?你一边想我一边把我按在墙上揉我的腺体把我吓哭?
但他说不出来。
因为祝南烛说这句话的时候。
他的表情是——
困惑。
一种真实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是在跟一个他自己也不理解的怪物搏斗的困惑。
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。”祝南烛说,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,“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。我不确定它是不是你想的那种。但我知道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