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滕少游,你真以为本座听不出你话里的激将法?”
景泊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以捏碎的瓷器,语气森冷:“你是不是巴不得本座死在那杀阵里?可惜,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。本座不仅要去,还要带着你一起去。”
他凑近韩清晏的耳畔,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:
“本座要让你在断魂谷,亲眼看着本座是如何将你那些负隅顽抗的旧部、将那个假冒你的怪物,一寸一寸地剁成肉泥!我要让你知道,这世上,能主宰你生死的,只有我景泊舟一人!”
韩清晏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但他却毫不退缩地看着景泊舟,突然轻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与癫狂。
“好啊。”
韩清晏微微偏头,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里,终于毫不掩饰地释放出了属于上位者的睥睨与残忍。
“那少游……便拭目以待。希望宗主的剑……能一直像现在这般锋利,可千万别在断魂谷……折了刃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浮云宗的队伍犹如一条黑色的长蛇,碾碎了江南的残雪,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化为焦土的林家堡,朝着那座被阴云笼罩的绝地——断魂谷,全速疾驰。
那辆奢华的黑玉沉香车辇再次成为了队伍的核心。
韩清晏被景泊舟强行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素色长袍,裹着厚厚的白狐大氅,脸色惨白地坐在车厢内。锁神丹的药力持续折磨着他,他只能闭目养神,尽量减少灵力枯竭带来的痛苦。
而在车辇的后方,那只巨大的玄铁囚笼被几头灵兽拖拽着,在崎岖的山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风雪中。
车帘被寒风偶尔掀起一角。
韩清晏极其缓慢地睁开眼,透过那狭小的缝隙,他看到了被铁链穿透琵琶骨、浑身是血的苏善善。
而恰好在此时,囚笼里的小姑娘也抬起了头。
她的额头上顶着一个骇人的血窟窿,但那双紫黑色的眼眸却明亮得如同夜空中的寒星。
两人的视线在漫天飞雪中,极其短暂地交汇了一瞬。
没有言语,没有表情。
但韩清晏却在心底,优雅地落下了这盘大棋的最后一子。
局已成。
断魂谷的杀阵一旦启动,这天下,便再也没有滕少游,只有那个踩着众生尸骨、君临天下的遥云仙君。
“小舟啊……”
韩清晏在车厢的阴影里,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、极度残忍的微笑。
“五百年了,本仙君的马甲……终于穿腻了。”
前方,断魂谷那如同一只远古凶兽般张开的黑色峡谷入口,已经隐约可见。一阵阴风夹杂着凄厉的鬼啸,从峡谷深处吹来,似乎在极其兴奋地迎接着即将到来的、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的血色风暴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