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清晏看着那指着自己的锋利剑尖,连眼睫都没有眨一下。
他看着景泊舟,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、只会索要糖果的蠢材。
“天道不仁,万物皆为刍狗。本仙君既要修苍生道,何来愧疚二字?”韩清晏的声音空灵而冷酷,彻底宣判了景泊舟的死刑,“你若是觉得委屈,这一剑,你刺过来便是。只怕你这只被本仙君养熟了的狗,舍不得下口。”
“你找死——!!!”
景泊舟心底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,终于在这极致的傲慢与侮辱中,彻底崩断。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玄青色流光,挟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剑意,朝着车辇上的韩清晏轰然杀去!
那一剑的威力,足以将整座断魂谷劈成两半。所有的浮云宗弟子都闭上了眼睛,他们以为,这位刚刚显露真容的遥云仙君,定会展现出更加恐怖的仙家手段来迎击。
然而。
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对决。
站在车辕上的韩清晏,面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,眼底的轻蔑不减,右手再次抬起,准备故技重施,以音律去卸去那剑气。
可就在他指尖即将发力的那一瞬间。
“噗!”
韩清晏的身体猛地一僵,一口触目惊心的黑血,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!那鲜血溅落在雪白的狐皮大氅上,宛如刺眼的墨梅。
那枚一直被他压制在体内的“锁神丹”,终于在此时,迎来了最恐怖的反噬!
他这具“滕少游”的皮囊,本就灵根低劣、经脉狭窄。方才为了破除远古杀阵,他强行抽调了自己封印在神魂深处的一丝仙家本源,施展了“一音破万法”。
这对于这具毫无修为的凡胎肉体来说,无异于让一条干涸的小溪去强行承载倒灌的汪洋大海!
经脉在瞬间寸寸断裂。
剧烈的反噬之力,如同千万把钢刀在他的五脏六腑内疯狂绞杀。
韩清晏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,瞬间变成了骇人的灰败之色。他眼前一黑,修长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那高高在上的站姿,整个人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白鹤,软绵绵地朝着车辇下方栽倒下去。
就在他即将跌落在这肮脏焦土上的那一刻。
那道带着毁灭气息的玄青色流光猛地一顿,狂暴的剑气在距离他不足半寸的地方被生生收回。
景泊舟丢掉了手中的破天剑。
他张开双臂,稳稳地、死死地将那个从云端跌落的男人,接在了自己的怀里。
冲击力让景泊舟后退了半步,但他扣在韩清晏腰间的手臂,却如同铁箍一般,勒得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。
韩清晏靠在景泊舟的胸膛上,还在不断地往外呕着黑血。那刺鼻的血腥味,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清冷的幽香,疯狂地刺激着景泊舟的感官。
景泊舟的双手沾满了韩清晏的血。
他感受着怀里这具因为剧痛而不断痉挛的身体,感受着这个六百年来不可一世的神明,此刻正无比脆弱地瘫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。
一种极其扭曲、极其变态的狂喜,如海啸般彻底淹没了景泊舟的理智。
他赢了。
不管韩清晏嘴上说得多傲慢,不管他的手段有多通天,可现在,这个男人的命,就捏在他景泊舟的手里!
“怎么不装了?怎么不继续用你那高高在上的音律之法来杀本座了?”
景泊舟低下头,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的脸贴在韩清晏沾满鲜血的脸颊上。他伸出舌尖,极其温柔、却又极其病态地舔舐去韩清晏唇角的血迹,声音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