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及收手,骤觉腕间一紧。
陆观廷稍加用力,便将方妙意带到身前,而后挑了挑她下颌,叫她仰起脸来。
垂眸望进女子眼中,陆观廷淡声发问:
“你喜欢这个?”
普天之下,能把五爪正龙穿在身上的,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位。
那便是皇帝、皇后与皇太后。本朝更特别些,还有位太上皇。
如今中宫尚在,皇帝又正当年轻,她一个宫妃若敢承认觊觎龙纹,那是什么心思?
是想把皇后挤下来,取而代之?还是盼着这位爷早崩,好自个儿去西宫当皇太后?
这话里头全是坑,但凡吐出一个“想”字,估计她这颗漂亮脑袋就要搬家。
方妙意倏地绷紧了心弦,想不通这一大早的,皇帝做什么又要骗她上套。
她想了想,只能干巴巴地编瞎话道:“嫔妾只是觉着这龙绣得真好,威风气派,竟像要腾云而去似的,这才看住了眼。”
陆观廷闻言,喉间滚出一声轻笑。本来也就是随口谈天儿,见她紧张兮兮的,便抛下了这没滋没味的话头。
箍着她手腕的力道一松,方妙意如蒙大赦,赶忙从银盘里取出玉佩。
她复又矮下身去,仔细地替皇帝系在腰间带子上。
趁这功夫皇帝瞧不见她的脸,方妙意便好奇地往内殿里瞥了瞥。
只见自个儿雕花床上的原样铺盖早撤了个干净,换上一水儿的御用物件。鲛绡帐、七宝枕,连案几上都多了尊鹤颈细长的香炉,正悠悠吐着御制安神香。
方妙意不禁咋舌,暗道皇帝这日子过得可真够讲究。
难怪他不爱进后宫,合着是嫌旁人地界儿腌臜,到哪儿都得这么翻天覆地折腾一回。若是换了她,她也情愿待在乾元宫那金窝窝里不动弹。
如此想着,方妙意更觉能把皇帝留下很不容易。玉佩系好后,她竟也没急着起身,顺势就把身子往皇帝身上一歪,脸蛋儿软塌塌地贴在他腰身上,黏缠得厉害。
陆观廷垂眸一看,不禁失笑:
“赖皮猫儿。”
其实他早瞧上了方妙意这捧好青丝,趁着这会儿她正埋头在自个儿腰间磨蹭,陆观廷便伸出指去,挑起她颈侧两缕发丝。
指腹在滑腻的青丝间相互捻了捻,触感凉润如水,果然如预料中一样舒坦。
方妙意见皇帝没推开自个儿,心中顿时一喜,忍不住又往龙袍上蹭了蹭,彻底撒起欢儿来。
可这一大清早,正是男人血气方刚的时候。
她这般温香软玉地贴上来,嘴里呼出的热气儿隔着薄薄衣料,直往人小腹底下钻,竟生生把皇帝给蹭出了火。
方妙意正赖得起劲儿,忽觉脸颊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样,硬邦邦地硌着她。
她有些惊讶地眨巴两下眼睛,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个什么造化物。
陆观廷却是倒吸一口凉气,额角青筋都蹦了两下。他猛地伸手,一把薅住方妙意的后脖颈子,拎猫崽儿似的把她提溜出来。
方妙意懵懵懂懂地睁着那双杏眼,也闹不清自个儿是做错了什么。
陆观廷瞧着她这副害人不自知的模样,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。
她那脑仁儿里除了金子便是银子,兴许确实不懂这些媚上招数。骂她吧,她还要喊委屈;不骂吧,这股恶气又没处撒。
皇帝闭了闭眼,恨得直咬后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