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身子已比从前好些,不必这般小心。”
“殿下身子确有好转,只是这几日突然冷了……”茯苓嘴唇微动,终究低下头,不再多言。
贺兰清唇角微扬,声音轻柔:“有我这样一个病弱主子,阖府上下都为我悬心,尤其你和玉竹……为难你们了。”
“殿下是最好的主子。能伺候殿下,是奴婢与玉竹的福气。”
贺兰清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,轻声道:“不过一只雉鸡,责罚就免了吧,也不必兴师动众去寻。”
茯苓咬了咬唇:“可那是殿下的药引……本就所剩无几。殿下还要在晏城设粥棚,不若……”
她觑了觑贺兰清神色,小声提议:“不若将晏城粥棚由五日缩为两日,早些启程回京?”
“不可。”贺兰清毫不犹豫拒绝。
茯苓满心心疼,恳切劝道:“殿下,施粥济民本是当地府衙分内之事。殿下动用私库出米,已是天大恩典,何必次次亲力亲为?”
“茯苓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这几年你与玉竹随我走了许多地方,一路所见吃不饱、穿不暖的百姓,你还数得清吗?”
见茯苓沉默,贺兰清也不追问,只轻声道:“这天下是贺兰氏的天下,百姓安乐,亦是贺兰氏的责任。所谓江山社稷……”
她声音忽然顿住,似想到了什么,后半句化作一声轻叹。
茯苓告退。
贺兰清摇着轮椅来到书案后,翻开那本看了一半的《风土记》,从书页间取出一方巴掌大的油布纸。纸上墨色清晰,写满蝇头小楷。
此纸经特殊手法炮制,需以秘药浸润,方能显出隐藏字迹。
贺兰清细细读罢,眉头微蹙,那双看似清淡、却似看透世事的眸底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。
良久,她将油布纸凑到烛火之上,看它化作一缕青烟。随即取过一张同款油纸,提笔书写。
……
待字迹缓缓隐去,贺兰清才将油布纸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,摇着轮椅回到窗边。
信鸽“咕咕”两声,振翅飞入天际。
她一路目送,直至那点灰影消失在湛蓝长空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