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贺兰清早早起身,用过早膳便坐上前往太尉府的马车。她抵达时,晏迟正在花园里扎马步,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,双腿抖得厉害,却仍在咬牙坚持。
卫威见到贺兰清,自然知晓她的来意,此刻早已胸有成竹。
“小清儿,舅舅记得你当初说过,要问问晏迟自己的意愿,是么?”
“自然,难道舅舅还想留住晏迟?”
贺兰清同样胜券在握。虽说她还没想好由谁亲自教导晏迟,但这几日已抽空翻阅侍卫名册,心中已有几个人选,只等看过对方身手、考察过谈吐举止,再让晏迟见见,挑一个气场相合的做她的拳脚师父便好。
只是这般明面上培养,晏迟的上限至多是一名侍卫,虽说可惜,她最需要的那个位置依旧空缺,但对晏迟而言,未必不是好事。
晏迟太过纯粹干净,让她堂堂正正守在自己身边,做个体面的侍卫,也没什么不好。
贺兰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,自家舅舅这是发现了晏迟的好处,竟想跟自己抢人?这怎么可能。
卫威与贺兰清走进花园,开口解释道:“我觉得越少人见过晏迟越好,便把她练功和起居的地方安排在了这里。我和你外公很少过来,只有你舅母偶尔得闲会来逛逛。”
“舅舅有心了。”
花丛挡住了晏迟的身影,贺兰清看不清她在做什么,只隐约觉得她似乎十分难受。
卫威抬头看了看天色,说了句:“嗯,时辰差不多了,正好。”
不等贺兰清反应过来,他拍了拍手,高声叫道:“晏迟,过来!”
晏迟闻言,再也坚持不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,只喘息了几个呼吸,便连滚带爬地朝着卫威的方向奔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味道,藏在花香之中,晏迟萎靡的精神瞬间一振,迫切地想要寻过去。
陈国国都偏南,即便到了这个时节,依旧繁花盛开。
“晏迟。”见晏迟手脚并用地从拐角处跑出来,贺兰清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下,语气轻快地唤了她一声。
自贺兰清出现,晏迟的目光里便再也没有旁人。
只是,她实在是太累了,她像只温顺的走兽般奔到贺兰清面前,蹲在轮椅跟前。
她仰着头望着贺兰清,目光里满是信任,一如从前。
“怎么出了这么多汗?衣服都湿透了,快擦擦。”贺兰清掏出绢帕,轻轻擦去晏迟额头上的汗水,随后将帕子递给她。
晏迟咧嘴一笑,说道:“扎马步!”这是她这两天才学会的新词。
“扎马步?”
“嗯!”
贺兰清忍不住看向了卫威,对方笑了笑,说道:“小清儿,你还真别说……晏迟的筋骨极佳,虽然她这个年纪习武已经太晚了,几乎不可能有什么造诣,但胜在她一根筋,你让她做什么,她就做什么,不偷懒,不耍滑,只要不累死就努力完成,所以还有的教。”
“那就多谢舅舅为晏迟开蒙了。不过我已经为她物色好了几位师父,等她回去挑选便是。”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,她要带晏迟回宫。
“欸,我们当初可说好了?这件事要听晏迟的,不是吗?”
“自然。晏迟,你是跟我回宫……还是想留在太尉府,在舅舅身边再待一段日子?”
晏迟眨了眨眼,这几日卫威每天都会提一次他们之间的约定,即便晏迟很想跟贺兰清回去,但她想了这些日子,总算是捋顺了思路,她要保护贺兰清,要做一个有用的人,她要先跟在卫威身边,然后才能回到贺兰清身边,做个有用的人。
见晏迟没有立刻应答,贺兰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聪慧如她,已然猜到了答案。
她绝不相信晏迟会“背叛”自己,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,才改变了晏迟的决定。
“我要留下。”说完,晏迟目光炯炯地看了贺兰清片刻,又缓缓低下了头。
卫威哈哈大笑,语气带着几分得意:“小清儿,愿赌服输啊。这可是你自己定的规矩,晏迟选择留下,你可不能反悔。”
贺兰清深吸一口气,重新端起端庄的笑意,回道:“既是晏迟自己的选择,我尊重。舅舅,三年为期,我把晏迟寄放在你身边三年,这期间她的一切我不再过问,只有一条……无论发生任何事,我要晏迟活着。舅舅可否答应我?”
“你放心,舅舅答应你。三年,舅舅亲自教导,还你一把最锋利的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