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初中的时候,不是还有女生给你写过情书吗?”桑粒葶说,“你把人家情书退回去了,人家哭了,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乐意说: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了。”桑粒葶笑了笑,“你那时候脑子里就只有机车,还有你那个……那个朋友,沈知镡?”
许羡安戳饭的筷子停了,沈知镡,又是他。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,酸得牙疼。
“嗯。”乐意说。
“那孩子不错,”桑粒葶说,“对你也好。”
许羡安没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“我不高兴”。乐意看了他一眼,没理他,转头对桑粒葶说:“妈,吃饭。”
桑粒葶“嗯”了一声。
许羡安戳了半天的米饭,终于忍不住了,很小声地说了一句:“阿姨,我也对乐意好。”
桑粒葶看向许羡安。
许羡安被她看得有点紧张,但他又说了一遍:“我对乐意也好。”
桑粒葶转头看了乐意一眼,乐意低着头在喝汤,耳尖有一点红,她又看向许羡安,嘴角弯着,“那你对他好,他领情吗?”
许羡安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他领的。他嘴上不说,但他领的。”
桑粒葶看了他两秒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,“绒绒就是这样,嘴硬心软的。他跟我吃了很多苦。我只希望以后喜欢他的那个人,能对他好一点,这样妈妈也就放心了。”
她看着许羡安,“你叫什么?”
“许羡安。”他说,“许愿的许,羡慕的羡,安逸的安。”
桑粒葶点了点头,“许羡安。”然后她笑了,“好听。以后,多来家里吃饭。”
许羡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点得有点用力,“好,阿姨。我多来。”
吃完饭后,天还早。许羡安说带乐意去一个地方。
“去哪?”乐意问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许羡安笑了笑,伸手拉住乐意的手,往外走。
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山边走。地上有薄薄一层雪,踩上去咯吱咯吱的。乐意走得不快,许羡安走两步就要等他一下。
“绒绒,你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“不累走这么慢?”
乐意没理他。
许羡安停下来,转身看着他,“我背你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要。”
“不。”乐意说,“我不累。”
许羡安想了想,说:“那你背我。”
乐意:“……”
他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两个人路过小溪,上了小平原,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,从身后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许羡安拉着他往另一边走。这个地方他之前找羊的时候路过一次,树林环绕的平地,底下的树不遮视线,能看到大部分南蔺市。此刻白茫茫的一片,城市的灯火在雪夜里亮着,从山脚一直铺到天边。上面是几个石头组成的台阶,不规则地堆在那里,缝隙里面长了一株含羞草,开了一朵小粉色的花,顶上薄薄的雪挂在上面。
许羡安就是在这摔的。那天雾大,看不清路,一脚踩空,从上面滚了下去。
他没说,但乐意猜到了,他也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