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实也舍不得,分开这两个字,和以前的意义不一样,但他得回家。
许羡安点头,“绒绒,明天见。”他转身,手已经搭在车门上了。
“许羡安。”乐意喊他。
许羡安回头,乐意站在路灯下,眼眶有点红,但他在忍,忍得很用力,“开慢点。”
许羡安看了他两秒,笑了,点了点头,拉开车门。
乐意又喊了一声:“许羡安。”
许羡安转身,还没来得及开口,乐意就扑进了他怀里,抱他的腰,脸埋在他胸口。
我舍不得你。
“明天见。”
许羡安的手悬在半空,顿了一下,然后环住乐意的后背,轻轻拍了拍,“绒绒,明天见。”
乐意没说话,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。
许羡安轻声说:“绒绒,你今天好黏人。”
乐意没反驳,过了一会儿,他松手转了身,“你回去吧,我要回家了。”他说着,已经开始往前走了。
许羡安站在原地,看着他拐过巷口的弯,然后不见了。
乐意今天说了好多以前不会说的话,他以为他害羞了,他笑了笑,拉开车门进去了。
开到红绿灯路口,车停了下来,许羡安趁着红灯,掏出手机又看了那三条消息,一条一条翻过去,心里暖洋洋的。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然后拉了拉外套,调整了一下坐姿。低头的时候,他看到白色衬衫上面,胸口的位置,湿了一块,不多,但很明显。
许羡安愣住了,他伸手碰了碰那片湿痕,想起刚才乐意扑进他怀里,抱他的腰,脸埋在他胸口,说“我舍不得你”。他以为乐意只是害羞了,以为那些话说了太多不好意思了。不是,乐意哭了。
绿灯亮了,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。
许羡安回过神,踩下油门,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,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乐意为什么会哭?今天他妈妈做了酸菜鱼,他们去看了夜景,他们在雪地里接了吻,他都没哭。但乐意今天说了好多遍“舍不得”。还抱住自己哭了,没让自己看到,最后转身走了。
许羡安睁开眼,拿起手机,拨了乐意的号码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他又拨了一遍,还是没人接。
他把手机放下,重新发动车子,打了转向灯,在前面的路口掉头,往来的方向开回去。
他跑进去的。或者说,是冲进去的。
拐过弯的时候,许羡安愣了,乐意家着火了。
火很大,像是已经烧了好一会儿了。
巷口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,几个邻居站在外面,有人举着水管往火里滋,水压不够,水柱还没到窗户就散成了雨雾。
有人在打电话,对着话筒喊“快点啊要烧塌了”。许羡安站在人群外面,看着那扇门。乐意的家门,开着。黑烟从里面往外涌,像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爬出来,张着嘴,等着人往里面跳。有人喊“里面还有人”,有人喊“水不够”,有人喊“消防车什么时候到”。
许羡安往前迈了一步,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,他甩开了。又有人拉,他又甩开了。他不记得是谁,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骂人。他只知道乐意在里面,他就往里跑。
“绒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