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垮着脸,秀气的眉目上甚至有几分阴森,张清还以为他又要哭闹一场,不想司马圭只是盯着那水车:“给朕烧了。”
贵妃伸手拿了信来,拆开封皮,只看了一眼,蓦然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原来如此,她早该想到的!
蜡染密笺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一半写给白霜,一半写给她,全都是请求收回赐婚圣旨的。
萧灵筝甚至还条分缕析地写明了这一桩婚约的恩怨利害,恳求她一定相助,永世感念恩德。
贵妃闭上眼睛。
她还有什么恩德可感念,她甚至还一脚踩中圈套,帮对面说了一通婚约的好话,正中慕容信下怀!
还让他猝不及防地拿走了圣旨。
若是她早知此事,心存防备,恐怕慕容信还没那么容易得手。只消多说一句赐婚须过问父母,或是拉礼部过来,慕容信都不至于如此肆无忌惮。
当真是棋差一着。
司马圭原本坐在那里生闷气,见她抽了口冷气,连忙凑过来:“湘儿不舒服吗?”
贵妃将密笺扣在桌面上,低声道:“陛下,我们今日……大概做了一件错事。”
司马圭用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目光看着她:“什么错事?朕原谅你了。”
阮湘缓缓摇头:“萧二姑娘不应该嫁到大将军府去……看今日的情形,如果真的完婚,恐怕她要有性命之危。”
慕容信在宫中都已经跋扈至此,连皇权都不放在眼里,在自己府中又是怎样一副光景?
阮湘几乎都可以预测,如果萧灵筝真的嫁给慕容信,凭她的刚烈性情,下场只会比白霜更凄惨。
?????
另一边,萧灵筝一直在家里耐心地等了三天。
杳无音讯。
没能等来贵妃的消息,反倒等来了一道圣旨。
宣旨的也不是张清,而是礼部侍郎葛天民,萧灵筝身为待嫁之女不便出阁,这道圣旨还是萧明易代接的。萧灵筝晚间随母亲用膳时方才知晓。
她心中惊愕交加,忍不住脱口问了出来:“怎么这个时候下旨?”
萧夫人不知她心中所想,笑道:“谁知道呢,好端端的,三书六礼都走了一半了,怎么忽然降下来一道旨意。”
不过她心中倒是欢喜的,“有一道圣旨究竟光彩些,圣命赐婚,筝儿过门后再不怕谁欺负了去。”
萧夫人思忖着自家女儿年少懵懂,慕容信却年近三十,兄弟之中独他成婚最晚,女儿嫁过去了要面对一大家子妯娌姬妾,难免手足无措。
倘若有一道圣旨护身,也好弹压得有些小人不敢轻举妄动。
萧灵筝: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她心中烦恶欲呕,再吃不下一口,放下筷子起身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萧夫人忙道:“怎么了,可是身上不舒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