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慌、心悸,四肢不受控制的颤栗,对外界事物感知不灵敏,这些都是后遗症。
沈清辞打开门,朝着小哑巴的方向靠近了一步,得到了小哑巴用力朝他丢来的瓶子。
无尘服能够避免细菌接触,却不能起到防护的作用。
瓶子砸在腿上,带来的只有疼痛感。
沈清辞没有停下脚步,在最后一个瓶子砸过来时,他俯下身,同小哑巴对视。
小哑巴没有了武器,开始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呜声,用手胡乱地抓着沈清辞的手。
沈清辞始终没动,等小哑巴安静了下来,他才朝对方伸出了手:
“想起来了吗?”
张开的掌心放着一颗糖,小孩盯着彩色的糖果看了许久,从沈清辞掌心里拿起了那颗糖,另外一只手握住了沈清辞的一根手指。
沈清辞坐在一旁,看着小哑巴将糖果一点点地咀嚼下肚。
他只要一有时间就往研究所里面钻,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小哑巴跟前。
小哑巴显然记得他,但也仅仅是记得。
只要沈清辞一换上无尘服,对方依旧会被刺激到应激。
沈清辞只能等待着小哑巴从恐惧中回神,等待着对方看清楚他的脸,直到这时,他才能在小哑巴身旁坐下。
小哑巴没办法说话,一看见纸笔就惊惧,只有待在沈清辞身边的时候能握一下笔,但顶多只是画出一点无意义的图案。
今天同样如此。
沈清辞靠坐在墙边,微微闭上眼,听着钟表滴答的响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,过于疲倦的身体也只有在这里能放松。
几乎跌进梦境里的安静,直到手指间传来了细微的疼痛感,沈清辞才半梦半醒间苏醒。
有什么问题吗
小哑巴趴在地上握着铅笔画画——他每天都会画一些没有规律的图案,有时候是一个圆弧的形状,有时候是一些没有规律的线条,完全无法从中找到任何信息。
但这次好像不一样。
那些混乱的画开始有了明确指向,线条勾勒出来的是一排病床,病床上面躺着面朝天的人,只用双马尾来区分性别。
许多人脸上都是哭脸,还有一些人脸被涂的漆黑。
病床前方是一帮火柴人,他们的身形高大,衣服是统一的长袍。
小哑巴画不下去了,他的画笔停留在那些人身上,身体不断抖动,那种哭泣声几乎是挤压出来的,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蹦。
沈清辞将小哑巴抱进怀中,哪怕小哑巴因为害怕开始抓他手上的伤口,将手腕掐出一道深深的血痕,沈清辞都没有松手,他的语气平静沉稳: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小哑巴的哭声越来越大,泪水滚烫地溅起水珠。
直到手中的力道减轻,沈清辞才抬起手,将小哑巴脸上的泪一滴滴擦去。
小哑巴盯着沈清辞看了许久,紧握着沈清辞的手不放,他再一次趴了下去,这次画出来的是完整的人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