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坐在了床边,终于看清了那张苍白的面庞。
四年的时间,沈清辞从一无所有到成为检察官,岁月在他身上的流逝总是变得格外快。
他没有喘息的时间,也没有停下脚步向前回望的机会。
他总是在行走,因为前行的道路上坎坷无比。
太久没回头,他几乎已经将过往的一切完全切割,只剩下了他自己亲手留下的那一份机会。
他这些年并非完全跟沈修断了联系。
沈修的每个重要节点都会通知他,那一封含蓄谨慎的信件,成为了他们之间交往的唯一一根细线。
三年前的第一封来信,沈修说他考上了帝国机甲研究所的附属学院。
并不隶属于五大贵族学院之中,独立在外的帝国机甲研究院是个极为独特的存在,里面培养的都是尖端人才。
能考进里面,证明沈清辞给沈修留下的那笔钱没有浪费。
过了两年,沈清辞再一次收到沈修的来信。
信中夹杂了一张照片,那是帝国机甲研究院的聘书,沈修的照片贴在了最右侧。
他给了沈修一个机会,沈修也足够争气,一步步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爬来。
沈清辞知道他们早晚有一天会相聚,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沾满鲜血。
沈清辞在进门前跟主治医生询问过沈修的情况,凶手没有刺中要害,虽然伤口面积过大,但是也没有出现感染的迹象
沈修到现在都昏迷不醒,各项指标显示平稳。
夕阳从窗户边缘落了下来,只照亮了病床的一角,沈修搭在胸前的那只手苍白无比,好像在下一刻就会随着风逝去。
沈清辞眼睫轻垂,像以往一样抬起手,轻轻覆盖在了沈修的额头上。
触感温热。
回忆
让沈清辞想起了沈修小时候的样子。
沈修的身体一直不好,但不是每次生病都有资格去医院。
十八区那种鬼地方,有钱看病的人家还是太富裕,大部分穷人的孩子都是靠着自己熬过去。
沈修每次生病都会趴在沈清辞身边,有时候是用烧到迷糊的脑袋靠着他的肩膀,又有时候是趴在他的书桌旁边,就这么仰着头看他。
沈清辞的体温天生偏低,能让沈修烧到迷糊的脑袋舒适一点。
现在的沈修已经不需要靠人体的温度来进行物理降温。
沈清辞将手搭上去,处于昏睡状态的沈修却下意识动了动身子,靠在了他的掌心里。
那种依赖的姿态几乎没有任何掩饰。
人在生病时是不会有任何伪装的。
所以哪怕今天相见时,沈修对外能维持那般冷静理智的高级工程师模样,但私底下却依旧会因为他的靠近而感到安心。
沈清辞没有收回手,只是微微俯身,向前轻靠了一些。
他并不相信什么血脉相连的牵挂,他的童年没得过多少爱与温暖,那点仅有的爱也被反复收回,需要不断加固才能得到一点虚幻的假象。
他已经习惯了独行,自然对家庭的羁绊也不像沈修一样深刻。
沈修小时候经常说要把一切都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