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脑子彻底空白,只有那几个字在反复回响:整栋楼都是我的……我的……我的……
所以,租金“不贵”,是因为房东本人就坐在他面前?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资,这简直是……是直接把一座金山推到了他面前,还附赠了最顶尖的开采团队和规划图!
巨大的冲击让吴所畏一时失语,他张着嘴,看看手里华丽得不真实的设计图,又看看眼前神色平静却语出惊人的池骋,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。有难以置信的狂喜,有对庞大资源的敬畏,更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惶恐和……隐约的不安。
‘看来自己是真看上他的钱了!……人也还不错?’
池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知道这份“礼物”的分量,也知道吴所畏会怎么想。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要吴所畏清清楚楚地看到,他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金钱债务或模糊的暧昧可以概括。他池骋,已经将吴所畏的梦想具象化,并放置在了自己的领地中心。
这不是施舍,是圈定。用最现实也最诱人的方式,将吴所畏的未来,牢牢与自己绑定在一起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吴所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干涩而艰难,“为什么……要做到这种地步?”仅仅是为了一个“可能”有前途的项目?还是为了那个失忆前“勾引”过他的自己?他不敢深想。
池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吴所畏,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。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却似乎背负着什么的背影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回吴所畏耳中:
“你说过,想有个地方,能自己做主,能把那些没人看得上的‘胡思乱想’变成现实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地方,够你折腾了。”
吴所畏心头猛地一震。这句话……似曾相识。好像是他内心深处,某个被现实打磨得几乎遗忘的角落里,确实埋藏过的、微小而执拗的火种。
池骋怎么会知道?
难道失忆前,他真的对池骋敞开过心扉,说过这些连对姜小帅都未必完全吐露的、带着脆弱和渴望的真心话?
这个认知,比看到那栋楼更让他心慌意乱。
池骋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翻涌着吴所畏看不懂的情绪,沉重而灼热。
“图纸和策划案你慢慢看,有想法随时告诉我。”他走回床边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基调,“养好身体,出院后,我带你去现场看。”
说完,他没再停留,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件早已安排好的工作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门轻轻关上。
吴所畏还保持着拿着图纸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
“就……这么走了??!”
手心里,那些光滑的纸张边缘,似乎还残留着池骋指尖的温度。
距离产生美
郭城宇的私人办公室里,顶级雪茄的醇厚气息混着威士忌的微醺酒香,在空气里织出一张慵懒又奢靡的网。
郭城宇就陷在宽大的皮椅里,指尖夹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,烟圈从他薄唇间悠悠吐出,又缓缓散开。
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对面沙发上那位——不速之客。
池骋大剌剌地躺在那张价值不菲的进口真皮沙发上,长腿交叠着搭在扶手边,一只手随意地枕在脑后,眼睫垂着,像是睡着了。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,却泄露了他根本没放松的紧绷。
“我说,”郭城宇终于打破沉默,声音里的调侃毫不掩饰,“池大少爷,您这尊大佛不在医院守着您那‘心头肉’,跑我这小庙里来挺尸,算怎么回事?医院床位不够了,还是我那未来的傻徒弟终于开窍,把你给踹出来了?”
池骋眼皮都没抬,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,懒怠得连话都懒得回。
郭城宇也不恼,反而笑得更深了些。他晃了晃手里的水晶杯,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出潋滟的光。
“让我猜猜……是咱们吴大直男又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,把你给气着了?还是你太孟浪,把人给吓着了,这会儿得避避风头?”
这话总算让池骋有了动静。他缓缓睁开眼,眼底没什么波澜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以及疲惫之下,更深沉的盘算。
他瞥了郭城宇一眼,没接那些不着调的话茬,只伸手抄过茶几上另一只空酒杯,自顾自地倒了小半杯郭城宇珍藏的威士忌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