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真冷。
谢北x谢冗7
凌晨三点,医院vip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。
生命监测仪规律而低微的滴答声,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节拍。
剧痛,是谢冗恢复意识时最先感知到的存在。
左腿像被沉重的巨石反复碾压,又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骼缝隙里穿刺。
谢冗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,视野先是模糊一片,只有医院天花板惨白的底色和朦胧的光晕。
适应了几秒,涣散的瞳孔才慢慢聚焦。
嗅觉比视觉更先苏醒,除了消毒水,还有一种……很淡的、熟悉的气息。
他慢慢的将头侧向一边。
然后,他看见了谢北。
谢北趴在床边睡着了,姿势别扭而疲惫,脸埋在一只手臂弯里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白色的床单上,离他打着厚重石膏,被支架固定的左腿只有几寸距离。
谢北换了一身衣服,头发凌乱,额发垂落,遮住了部分眉眼。
谢冗的呼吸,在那一刻,停滞了一瞬。
谢北在这里,守着他睡着了。
哥哥。
你不来还好,你一来我就更不可能放你离开了。
病房顶灯已经调暗,只留一盏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,柔和地勾勒出谢北疲惫的侧脸轮廓,和他搭在床单上指节处带着新鲜擦伤和凝固血痕的手。
谢冗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脸上。
他看到了谢北眼下的阴影,看到了他微蹙的眉头,看到了他干燥的嘴唇和手指上的狼狈。
谢冗想抬起手,去碰一碰谢北的头发,但身体不听使唤,只是指尖微微动了一下,就牵扯起一片新的痛楚,让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。
真他妈痛。
这细微的动静,却惊动了浅眠的谢北。
谢北的身体猛地一颤,骤然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和惊慌的,迅速扫向监测仪,确认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曲线,然后,才猛地对上了谢冗已经睁开眼睛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“你醒了?”谢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他立刻直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,趴麻了。
“感觉怎么样?疼得厉害吗?我叫医生……”
他说着就要去按呼叫铃。
“……哥。”谢冗开口,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干涩虚弱,嘶哑得厉害。
谢北回过头,看着他。
谢冗的目光落在谢北手上那些伤口上,停了停,又移回他的脸上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吐出几个字:“……你一直在这儿?”
谢北沉默了一下,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助理和林嫂轮流来过,刚走不久。”
他怎么可能一直在这里,他可是去厕所换了衣服的,一身狼狈不就暴露了吗。
谢冗的视线没有移开,虽然身体很痛,痛的他想闭上眼睛,可他还是忍住看着谢北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