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举著盾牌挡在身前,盾牌被刀气切开,切口平整得像雷射切割。
有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,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笑容里。
尸体倒下去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,一个接一个,沉闷而密集。
吴冲被刀气的余波击中,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,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。
砸进沙土地里,滑出去好几米,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。
他躺在那里,胸口的风衣被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的內甲。
內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,差一点就被切开。
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,但不是重伤。他离刀气的中心最远,而且前面有十几个人替他挡了大部分伤害。
但那些替他挡伤害的人。
吴冲抬起头。
他的眼前是一片红色。
沙土地是红的,空气是红的,连头顶灰白色的天光都被血雾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的五十多个极光会成员,还站著的不到一半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,有的完整,有的不完整。
被切成两半的,被腰斩的,被削掉半个脑袋的,各种死法,各种姿势,在暗红色的沙土地上铺了一地。
那些还活著的人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在发抖,手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有人已经瘫坐在地上,裤襠湿了一片,眼神空洞,像被抽走了灵魂。
有人跪在地上乾呕,吐出来的全是酸水。
有人捂著自己的胳膊,胳膊还在,但他在捂,像是在確认自己还完整。
有人已经开始往角斗场边缘爬,爬得很慢,沙土灌进嘴里,顾不上吐。
整个角斗场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盯著沈文,像盯著一个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东西。
霍梦娇的嘴微张著,法杖从手里滑落,砸在沙土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没捡。
她的目光定在沈文身上,瞳孔微微收缩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一刀,她接不住。
別说接,她连躲都不知道往哪躲。
刀气的范围太大了,速度太快了,从出刀到命中,不到半秒。
她甚至没看清沈文是怎么拔刀的。
林天动的手还按在剑柄上,但他没拔。
不是不想拔,是拔不出来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,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,整条手臂像被冻僵了一样,完全不听使唤。
蒋凌蹲在角斗场边缘的一块石头上,双手抱著膝盖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她看著沈文的背影,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极光会成员的尸体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幸好。
幸好刚才沈文说“笑够了吗”的时候,她悄悄从极光会的人群里溜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