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又一分一秒过去。
沉默良久,李嘉成才再次开口:“能借,勒索。”
“这个…”陈非把枪拍在文件上。
“啪!”
再问道:“加上这个,能不能借?”
李嘉成脸色凝重,问道:“陈生是哪条道的?”
陈非亮出自己的申报证明,“鄙人陈非,昨天刚申报居住的偷渡客,来香港之前,在內地是个种地的。”
看清楚文件上的信息和日期后,李嘉成心里大震。
一个昨天刚到香港的偷渡客,居然能拿到他最高级別的商业机密。
这意味著什么?
李嘉成的后背渗出冷汗。
作为一个从內地来港,又歷经战爭及双十暴动和67风暴的人,他对內地的情报体系有著天然的恐惧。
脑中第一反应就觉得陈非是內地派来的情报人员。
而且这身份也绝对是作假。
估计要不了几天,这傢伙又会以新的身份和自己接触。
李嘉成不怕混混,就怕这种来歷不明,又做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。
滴答滴答滴答……
李嘉成內心做各种评估,好一会儿才道:“五百万,三个月,利息按滙丰最优惠利率的两倍,我要你签一份借据,並且承诺你手里的那份文件,不会出现在第三个人面前。”
说是借据,其实他也知道这是厕所里的废纸。
如果对方不还,他又能怎么样?
“成交。”陈非站起身,“你只管放心继续和沈弼接触,我保证到时候和黄的滙丰董事局会议上,怡和及太古两大英资行的董事將会因故未到场,会议决定同意把股份售予你。”
怡和跟太古、和黄、会德丰洋行乃是香港的四大洋行,包玉刚收购的九龙仓就是会德丰的產业。
李嘉成收购和黄的事宜,沈弼早已安排好一切,到时候不止太古跟怡和两家董事不到场,就连和黄的掌门人韦理都不知道他们交易的事情。
反正在沈弼的安排之下,大傢伙都有种莫名其妙就被卖掉的感觉。
但此时的沈弼並未向李嘉成透露,所以李嘉成又大吃一惊,因为怡和与太古两家董事是收购中最重要的变数之一,难道这人也能搞定?
虽心有怀疑,但脸上带笑,“那就借陈生吉言,不过五百万现款的话,我需要时间筹备。”
“转帐吧,比较方便。”陈非写下自己的滙丰银行帐户,然后似笑非笑地问道:“李老板不会报警吧?”
……
陈非走后。
李嘉成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他做生意这么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。
但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,又是闹钟,又是手枪,又是机密文件的。
把他都给整不会了。
所以各种权衡利弊后,他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出发,选择花钱买平安。
一缓过来,又想到情报泄露的事情,决定好好查一查是不是出了內鬼。
从长实出来的陈非可不管李嘉成心里在想什么。
他说的借钱就真的是借钱,决不搞敲诈勒索那一套。
不过这钱不是即时到帐,最快也要明天。
但如果姓李的不打款,那他就只能抡铁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