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是的,此刻慌乱毫无意义,解决问题才是唯一正确的路径。
星的处境或许危险,但「余温」既然提出,或许还有转机。
“抱歉,”
丹恒声音恢复了平稳,但眼底的担忧依旧浓重,“请继续说。
你说意志消亡……然后呢?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「余温」似乎对两人快速调整的状态还算满意,继续用那种带着些许颓丧,却又隐含一丝机会的语气说道:
“意志被自身概念磨灭,听起来很绝望,但……那并非绝对意义上的死亡。”
“这种被‘概念’本身吞噬的意志,其存在过的痕迹、记忆的碎片、情感的余烬,并不会凭空蒸发。
它们只是被打散在了其所代表的庞大‘概念海洋’之中。”
“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,墨滴的形态消失了,但墨色的‘存在’已与海水交融。”
“而恰好,吾之权能「空怀」,其本质正是触及‘虚假’、‘逝者回响’、‘渴望投影’等与‘存在痕迹’和‘记忆’密切相关的概念领域。”
“吾有办法,将那些淹没在概念海洋中的‘记忆’与‘意志’重新打捞。”
祂扫过两人骤然亮起的眼眸,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难点:
“但,这一切的前提是……”
“该如何接近完全失去意志的色孽?”
丹恒的心立刻沉了下去:“贸然接近……会如何?”
「余温」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,“汝本身便已是深渊侧的存在,虽非纯粹神明,但对高位深渊规则的侵蚀,应当不陌生才对。
还需问吾?”
丹恒瞬间沉默。
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同伴在极乐天的境遇。
一旁的刃见丹恒沉默,追问道:“具体会怎样?”
丹恒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艰涩地回答:“会……陷入祂所象征的概念场域之中。”
“若只是‘欲望’、‘欢愉’这类相对单一的概念冲击,或许……凭借坚定的意志与心性能短暂抗衡。
但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中掠过无奈:
“色孽的权柄包罗万象。
根据之前的了解,祂所关联的概念,除了最核心的「欲望」,还包括‘艺术’、‘感官的极致’、‘堕落的欢愉’、‘创造的扭曲’、乃至‘食欲’、‘占有欲’等等,正面和负面交织,纯粹和复杂并存。”
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明白了。
单纯的“欲望”
或许可以靠意志去抵抗。
但其他方面……比如艺术,比如极致感官……
就不是能够凭借意志免疫的了。
沉沦,或许不是瞬间的崩溃,而是在无数个细微的“愉悦”
中,悄无声息地滑向深渊。
时间,在这种层面的对抗中,是最不可靠的盟友。
刃沉默了片刻,看向「余温」:“你可知星,或者说完整的色孽,此刻可能身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