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瑜的目光却越过他,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舱门口。
阴影处,一道身影悄然出现。
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衣物,那是医疗舱里配备的临时服装,显得有些宽大。他的深蓝色短发略微潮湿,面容清隽,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平静。
他的目光十分精准地锁定了顾瑜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顾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。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腹稿、所有的借口,在对方那双清澈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注视下,都化为了泡影。
沈砚书在他面前站定,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最后目光落在他身边的伊兰塞尔身上,停留了零点五秒。
然后,他看向顾瑜,唇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,但弧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“顾瑜。”
他的声音响起,音色清冷,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顾瑜僵硬地点了点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沈砚书看着他这副样子,平静地继续说道:“看来你在这里适应得不错,过的也还不错,就是胆子好像变小了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,投下了今日份的第一颗重磅炸弹。
“看见我,你不开心吗?怎么见了我连个招呼都不打?”
顾瑜: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!
开心?
开心到想当场去世。
顾瑜的大脑在沈砚书那句问话落下的瞬间,彻底宕机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脑内,那根名为理智的弦“啪”地一声,应声而断。
完了。
这是审判的开场白。
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流程。
沈砚书会用他那堪比法庭结案陈词的语言逻辑,把自己从里到外批判得体无完肤。
首先,是从“抛弃朋友独自跑路”的个人品德问题展开论述。
紧接着,会上升到“不计后果的个人英雄主义对自身造成的毁灭性打击”这一层面进行深度剖析。
最后,再用一句“你的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出现了显著的、不可逆的退化”作为总结陈词,将他钉在耻辱柱上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