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纱绪里歪了歪头,随即反问他,“你知道五条老师有多忙吗?”
忧太愣了愣,摇了摇头。他到咒术高专来不过几个月,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同学们呆在一起,并不知道太多。
“五条老师是在我评特级之前,唯一一个还能正常做任务的特级咒术师。”纱绪里语气平稳,说话间双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,侧脸沐浴在灯光中。
“只要是其他人完成不了的任务,就一定是他的事。除此之外,还要和总监部那些高层开会扯皮,还要负责新生的教学,他其实很关心每个学生,对学生的情况都了如指掌……几乎每天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……”
忧太睁大了眼,像是第一次认真去想那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老师背后,有多少别人看不到的责任和压力,“我完全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啊,”纱绪里轻轻侧过身,看着忧太的眼神温和,“如果真有什么我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,当然会找他,他也是我的老师嘛。”
“就像你们一样,有解决不了的事找老师总是没错的,”她抬手拨了拨鬓角垂落的发丝,笑得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,“而且,他确实强到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。”
“但,”她收了笑意,眼神多了一分意味深长,“如果什么事都依赖老师的话,那是不是就永远没办法独立成长?”
忧太低下头,认真地思索着纱绪里的话,一时之间没有回答。
“有些事,不自己试试的话,又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到呢?”纱绪里似乎是觉得气氛太沉重了,又笑着随意挥了挥手,“当然,偶尔犯错也没什么,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,容错率高着呢。”
“诶?”忧太刚要露出的尊敬表情就这么被打断,以至于他脸上呈现出了种空白。
纱绪里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还有,”她话锋一转,“我的星辰剑,看起来锋利吗?”外国人,大概是不懂这个梗的。
忧太完全没跟上节奏,一脸呆滞,“锋……锋利?呃,我是见过,当然很锋利……”他可是见过对方一剑劈开一级咒灵的样子啊。
纱绪里却笑了,眼尾弯弯的像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落在她眸中。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语调轻松,却带着不可忽视的锋芒,“既然是锋利的剑,那当然是要披荆斩棘的啊。”
说完,纱绪里也不等忧太有什么反应,脚下踏出一步,“走啦,回高专吧,今天的工作也算圆满结束啦~”
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轻快的调子,像是刚从便利店买完晚餐,夜风吹过发梢,她转身往前走去,背影轻盈如同拂晓前的流光。
站在纱绪里身后的忧太却脚步顿了一下,他指尖悄悄探入外套口袋,摸到还未切断的通话键。手机贴在衣料里头,他压低声音,说出一句几乎被风吹散的低语。
“……大概就是这样了,老师。”手指微微动了动,按下了结束的按钮。
“忧太?”前方几步外的纱绪里突然停下了脚步,像是察觉到什么,微微偏头看过来。夜色打在她清亮的眼眸里,像是水光轻晃。
忧太一瞬有些慌乱,“来了,”他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追上去,像是要弥补慢下的那一拍,“我刚才走神了。”
纱绪里挑挑眉,“你有时候反应也太迟钝了吧。”
“……是吗?”忧太露出一丝略显窘迫的笑,挠了挠后脑,语气却比刚才轻松了不少。
“对了,你饿了没有,我请你吃饭吧?”
“诶?!吃饭?”
“吃饭而已,干嘛这么惊讶?”
“……不,没事。”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。
与此同时,在电话那头,五条悟将手机从耳边缓缓放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黑掉的屏幕,指尖悬在空中,半天没动。路边的灯光从他身后洒下,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,斜斜映在脚边的台阶上。
“真是的,什么时候啊,”他轻声说着,眼神落在远处的天边,有几颗星刚刚亮起,“在老师不知道的地方,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啊。”
声音里带着点叹息和复杂,嘴角却是随着话音越扬越高,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和高兴。
五条悟低头又看了眼手机屏幕,片刻之后才勾了勾嘴角,“明年就四年级了啊。”
他像是在对谁说,又像是自言自语,语气轻飘飘的,尾音拖得很长,就像是被月色浸染出不一样的旖旎,“要毕业了呢——”毕业了,就不是学生了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