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极为好看的青年,眉眼清俊,线条锋利中带着几分疏懒,黑色的发垂落在肩头,笑起来时眼角微弯,带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与疏淡。
只是那张本该令人安心的笑脸,此刻站在咒胎旁,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危险意味。
七海的神色没有任何轻松,握着咒具的手却收得更紧了几分,“……夏油……先生?”
而站在他身侧的纱绪里已经猛地瞪大眼睛,震惊全写在脸上。
杰?!怎么会是杰?!
在她进入咒术界的这几年一直都没听过他的消息,她甚至都害怕他是出了意外,结果竟然出现在这里?!
不,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或许不重要,重要的是,如果只是以前的杰,绝对不会让七海有这样如临大敌的表现。
虽然少年时的七海也会吐槽灰原太单纯的崇拜学长,但就像他会说五条悟是值得信赖的学长一样,夏油杰当然也是信任的学长。
所以杰到底为什么离开了高专,又做了什么事让七海如此戒备?
气氛在三人之间凝滞如水,夏油杰却好似毫无所觉,自顾自地轻笑着,声音淡淡的温和,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衬托下,看起来倒像个和后辈开玩笑的好前辈了,“七海你还是这么容易紧张,这样会容易未老先衰哦。”
七海却根本不理他的调侃,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后的特级咒胎,侧身将纱绪里挡在身后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他当然知道星野是特级咒术师,论起能力还犹在他之上,但她也还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。
站在他身后的纱绪里目光微凝,七海先生这种紧绷神经的状态,已经不只是戒备,而是近乎战斗本能的防御,整个人仿佛随时准备迎敌。
“……”杰到底做了什么让七海这样啊?有种不敢想的感觉……
夏油杰微微偏了偏头,目光扫过两人,像是带着些困惑,又像是饶有兴致,“你应该也看出我在等什么了吧?不至于以为我是出来散步的吧?”
他的嘴角依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,可笑意停留在眼尾时,却又似乎是沾染上了风中的碎雪。
七海沉默片刻,语气低沉,“如果我们不动手,你会让我们离开吗?”
“哈,真是伤人心。”夏油杰摊了摊手,露出一个有些无辜的笑,“难道我不是个好前辈吗?总不至于连一句寒暄都没了。”话说得好听极了,却半分没有重点。
他转头,目光落到了七海半挡在身后的纱绪里身上,眉毛微挑,眼中的神色仿佛是深水中折射开的光,“这位是……?”
纱绪里抬眸,正好对上夏油杰一双黢黑的眼睛,和记忆里那个似乎是隔着夏日的绿意望过来的少年不同,成年之后的夏油杰,目光深不见底。
下一刻,七海的声音响起,他语气有些严肃,“她是五条先生很重视的学生。”
“哦?”夏油杰像是终于来了兴趣,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弯起,像是整张脸都染上笑意,“悟的学生?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晃,几乎瞬间便出现在纱绪里面前,七海动作慢了半拍,眉头狠狠一皱。
没有去管学弟露出的神色,夏油杰朝着纱绪里微微弯下腰,语气亲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,挑起的眼角带着抹狐狸似的笑意,“初次见面,我是夏油杰,是你老师的好朋友哦。”略停了下,“你看起来很优秀呢,刚才一眼就看出了那上面是特级咒胎,不愧是悟教出来的学生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纱绪里忍了又忍,实在没忍住露出有些嫌弃的目光,“……五条老师的好友啊……”
那种莫名的油腻感绝对不是错觉,她家老师有时候也是啦,只能说果然不愧是好朋友吗?
“嗯?”像是没听懂纱绪里这话的意思,夏油杰微微挑眉,纱绪里还是答了句,“纱绪里,星野纱绪里。”
“纱绪里啊,”夏油杰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,像是在嘴里尝着什么新奇的味道,“你和七海一起出来做任务,也是一级咒术师了吗?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……待在高专是不是有点太浪费?”
“夏油先生。”七海语气一沉,终于出声打断,“星野还是学生,请不要在她面前说不合时宜的话。”
夏油杰并不恼,反而站直身子,语气轻松,“我只是实话实说,七海你还是那么一本正经的死板。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吧,难道我说的不对吗?现在的高专是什么样子,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。”
“我离开高专,只是看清了而已。你呢,留在高专是循规蹈矩,还是,”似刻意非刻意的顿了顿,“任由那些东西把自己都吞噬了呢?”
他的态度并不激烈,甚至还带着种云淡风轻,仿佛那些话不过就是和熟人闲聊时的随口一提,甚至连眼角都没有丝毫用力,只是睫毛轻颤,语气温和得近乎和善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