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纱绪里侧头看五条悟一眼,“杰走了吗?”
五条悟答应了声,“嗯。”
纱绪t里又问,“他说了什么吗?”
五条悟先是摇头,随即又点头,“他说,这是他的选择。”
纱绪里在心底叹了口气,“那你拦他了吗?”
白发少年垂着眼,“他让我想杀就杀。”
纱绪里轻轻嗯了声,没说话,杰啊……说这种话,大概也是知道悟是怎么都下不了手的吧,他那么了解悟。
五条悟沉默继续沉默,纱绪里也没再多问什么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,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。
两人沉默着看着夜色降临,晚风吹来,那种刺进骨子里的沉默,就像夜色一样,一层层地漫了过来。
气氛有些沉闷了,纱绪里舒展了下身体,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压到耳后,“放心吧,杰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五条悟明显没明白纱绪里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。
“他不是想杀死普通人嘛,但我刚才逼他订下了束缚,他没办法杀死无辜的普通人的。”不然还能怎么办,难道眼睁睁看着杰真去当什么猴子山大王吗!那不但悟受不了,她也受不了啊!上辈子有句老话说得好,面对什么治不好的臭毛病,割以永治!
五条悟瞪大眼睛,怎么也没想到纱绪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,“束缚?你是怎么做到的?那可是杰。”
“啊,就当了一回坏人吧……”纱绪里瞥了一眼五条悟,“还有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”
什么叫那可是杰啊,她(的演技)也是很厉害的好吧。不说其他,活了两辈子的人,在危机时刻爆发出的演技,骗骗少年人还是没问题的吧,哪怕杰是真的很会骗人。
纱绪里说完了村子里的事,两人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,夜晚彻底落了下来,山路上的最后一丝残光也被山影吞没。
五条悟抬起头来,语气已经称得上是平静,他把有点下滑的墨镜推回了原位,“走吧,不用在这里等下去来,这里大概已经没有车了。”
他率先站起身,见纱绪里没动,又有些奇怪的停下脚步。纱绪里歪头看了五条悟一眼,然后伸出手,半认真半玩笑地说,“可以牵手吗?”
白发的少年一愣,墨镜下的蓝眸略微睁大了些许,“……哈?”
他神情明显慌了下,眼神像被猫尾巴轻轻扫过,不自在地飘到一旁,“你在说什么?”
纱绪里却已经笑了,眼角弯得像月牙,虽然她知道是悟的话,一个人也会走向前方,但还是忍不住想陪陪他。
“因为走夜路实在太暗了嘛,”她嘴上说得正经极了,“我又不像你眼睛那么好,万一我迷路了怎么办?不牵着走的话,可能一转眼就走丢了哦。”明明是个蹩脚得不能再蹩脚的理由,她说得却光明正大,甚至还有两分俏皮。
五条悟怔怔地看着她,看了几秒钟后,嘴角终于有了点动静。他用着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语气,手却已经伸了出去,“那我就牵着你吧,免得你走丢了。”
少年的手很大,掌心温热,指节分明,轻轻一扣,就将纱绪里的手圈住了。
两人就那样牵着手,走进夜色。前方是长长的山路,风吹得树影摇曳,黑暗安静得出奇。但两人的脚步声,却每一步都落得踏实。
纱绪里没有再说话,只是嘴角微微扬着,眼底盛着不属于这个夜晚的光。
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牵住的那只手,她的手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纤细柔软,长期握剑的手,还带着薄茧,但握在手里,又格外的让人眷念。他又不动声色地,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。
回去的路程一样的漫长,等两人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,纱绪里不停的打着呵欠,和五条悟告别之后就回到寝室倒头就睡。
当夜就是无话,第二天早上,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清晨的宿舍区走廊上还带着点潮气,敲门声“咚咚咚”响得不轻,像是来者压根没考虑里面的人是不是还在睡觉。
纱绪里迷迷糊糊睁眼,顶着鸡窝头,脸上写满了谁啊大清早别逼我杀人的表情,拉开了寝室门。
门一开,一头雪白的头发就晃进了视野中。少年仍旧穿着高专制服,双手插在兜里,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神,问得却有些急,“喂,你回来干嘛?”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,开口就是最直接的问题。
纱绪里揉了揉眼角,半梦半醒莫名其妙,“悟?”大清早的把她从床上敲起来就为了问她干嘛回来?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