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才有了这荒诞的一出,袁欣是个没有成算的,胡娜让她劝,她真就去劝了。胡娜眼中狠色一闪而过,她妈是妇联干部,她爸是粮食局科长,这可是个肥差,从来没有人这样下她的面子,她今天必须要出这一口气。
他们还在劝,田桂花还在哭,吴老太依然面无表情,就听着她们说,自己好似一个聋子,冯夏觉得,这吴老太也是一个妙人,要不是他们拉着,估计早进屋把门一关懒得搭理他们了,她就不是那好面子的人。
冯夏施施然挤开一条道,她身上脏的很,旁的人见她过来立刻避开了,田桂花看着脏兮兮的冯夏,简直肝胆俱裂,不是说她星期天出去耍了嘛?不是说她要下午回来嘛?特么的,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。
刚刚还哭天摸地的田桂花连滚带爬站起身,赵大宝更是立刻躲到了自家老娘身后,紧紧抱着田桂花大腿,看都不敢看一眼冯夏,他只觉得上次冯夏抽打的部位又开始隐隐作痛,竟然低声抽泣起来。
今天能撺掇这三个愣头青来,是意外之喜。
田桂花每天都会去食堂广撒网,如果能混一顿饭,最好不过,要是能找到一两个靠山,那就是意外之喜,像今天这样的情况,简直是天上掉馅饼,她就把自己的事情添油加醋一说,这个女学生就打了鸡血一样,叫嚷着要来给她做主,嚷嚷着什么“咱们是民主社会,要自己当家做主”,还说什么“不能当资本主义走狗”“有肉大家一起吃才对”。
若不是田桂花想要靠几人杀杀吴老太的锐气,昭告野战军家属们她还是那个混不吝不好惹的田桂花,她才不会跟着这三个丫头来这唱念做打一番呢。
但是这一切,都是建立在冯夏不在家的情况下,如今她回来了,田桂花一个屁都不敢放。
她知道这丫头邪门,那天她家大宝晚一步是真要被这魔星掐死,她哪里敢和这丫头硬碰硬,俗话说得好,横的怕不要命的,她田桂花,还是惜命的。
而且事后她去找钱团长,钱团长话里话外吐露的意思就是说这丫头年纪小,又没读过多少书,如果真有个什么,她估摸着连牢都不用坐,这下子,田桂花是真怕了。
冯夏面色淡淡:“桂花婶儿,你今个儿是又想喝我家汤了啊?”
田桂花讪讪,结结巴巴回了句:“这,这哪里的话,婶子还要回家做饭,就,就走了哈。”话音一落,头也不回地拎着儿子就跑,冯夏也没拦,她眼神淡淡扫了一圈,周围看热闹的嫂子们皆是不自觉后退一步,这么一个小丫头,咋恁吓人!
这下轮到胡娜傻眼了,这怎么人都跑了呢?一个小丫头,至于么?难不成这冯夏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,可是刚刚听田桂花说,她就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啊!能有什么背景。
对于这三个女青年,冯夏连眼神都欠奉,拉开院门就打算进门,结果被胡娜给按住了肩膀。
“小同志,你咋能这样呢?你之前是不是还打过赵大宝同志啊,桂花婶一个人带着娃娃不容易,你不说帮一把,咋还能落井下石,你这样品行不端,我要找你领导说说去。”
冯夏直勾勾回首,一双眼比腊月的春溪还要寒,胡娜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一下,身体更是打了个摆子,心下寒颤。
旁边的何琴和袁欣也被那直勾勾的眼神刺了一下,都是未经世事的少女,哪里承受得住,当下脸色都有些惨白。
胡娜本来还想说些什么,还没开口,就听见旁边的草丛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她们就看见,一条二十公分左右长的黑蛇,顺着冯夏的裤脚蜿蜒而上,爬到了这丫头的手腕处,然后缠绕几圈,蛇眼是澄亮的黄,里头几道红艳的血丝晕染开,看着格外渗人,冯夏雪白的手腕更衬得黑蛇好似墨玉雕琢一般,诡异十分。
这时周围看热闹的嫂子们基本都散了,零零散散几个人从路边过,就听见胡娜三人刺耳到尖利的叫声,好似要划破耳膜一般,胡娜的手早就收回来了,她看着那条蛇,几乎可以想到蛇类身上冰凉滑腻的触感,那条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转过一双无机质的竖瞳,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野兽冰冷残忍的视线里,胡夏再也坚持不住,白眼一翻,整个人软软的倒下去。
后边的两个姑娘也吓得腿软,她们都是城里长大的,什么时候看见过这样邪门的玩意儿,冯夏只懒懒的扫了一眼,就直接进了院子。
可怜袁欣和何琴两个姑娘,应是把胡娜架到了路口,才找人帮忙抬去了医务室
冯夏甫一进门,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肉香,香味霸道至极,一股脑的往人鼻子里头钻,她眼睛亮的好似坠落了两颗星辰,几乎是蹦跳着往厨房里去,果不其然,一大锅卤兔肉沉浮在铁锅里,浓油酱赤,看一眼就知道是仙品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