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车的是研究所的警卫员张赫,是个皮肤黝黑强壮的年轻人,声音热情爽朗:“冯夏同志,你可不知道,咱们研究所的同志日夜盼着你过来呢,领导给您在家属院安排了住所,是住在朱光亚教授的家里,我先带你去看看,你要是不习惯,咱就再换个地儿。”
冯夏玉白的面颊上也浮现一抹笑,点点头说了好。
到了研究所,门口有背着枪的警卫兵,刚刚车子被放进来也过了三道关卡,一道比一道检查的严苛。张赫给她领着行李,带着冯夏去了朱教授家,去的路上也大致把朱教授家的情况介绍了一下。
朱教授家的子女都在外头工作,家里只有他和她夫人,一位京大中文系的教授。两人性子和蔼,听说了要安排冯夏的住处,率先提出邀请冯夏去他那住,而且朱教授家离研究所近,来去方便。
一路说着话,两人就到了朱光亚教授的小院,院子里种了不少葱和小青菜,郁郁葱葱,长势喜人。
一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约摸五十岁上下的老太太正在院门口扫着地,她穿一件棉袍裙子,外头披着披肩,纵然面容苍老,仍然可见旧时风姿绰约。
想必这位就是朱光亚教授的夫人了。
老太太也看到了来人,冲着里头喊了声“老朱”,放下笤帚,上前一步握住了冯夏的手,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:“这就是冯夏吧,长得真好看,非常欢迎你来,来来来,小张也屋里坐会儿吧,我和老朱知道你们今个儿回来,买了不少菜呢。”
张赫摆摆手,只说自己还要回去给领导复命,有空再来吃饭,陈樾教授也不拦他,只说有空一定来吃饭,张赫把冯夏的包裹送到屋里就先走了。
朱光亚教授在厨房做饭,饭桌上已经摆上了好几盘肉菜,一眼看得出这是为了欢迎冯夏做的接风宴。
“来来来,冯夏,我先带你去你房间看看。咱们先把行李拿上去。”陈樾教授还想帮忙提行李,冯夏给拦住了,直说东西太重,她自己来就好,老太太也不阻止,笑眯眯带着人上了楼。
房间收拾的很干净,床上的棉絮褥子看着就软和,老太太帮着冯夏挂好了衣裳又把包袱收拾好,冯夏拿出了一袋子肉干果脯递过去,老太太很开心也收下了,等弄完了再带着人下楼。
朱光亚教授也做好饭,一桌子色香味俱全,可以见得,朱教授手艺确实很好。
来京都第一天,就吃了个肚饱肠圆,睡在带着清淡檀香的被褥里,冯夏表示很满意。
早饭是去研究所的食堂吃的,冯夏借调来京都研究所,食宿都是国家补贴的,不用担心钱票问题。
朱光亚教授眼睁睁看着小姑娘吃了五个大肉包子,两个白乎乎的馒头,一大碗紫菜蛋花汤,还有四个焦圈儿,彻底明白了这丫头的资料上特别标注出来的饭量大是什么意思了。
两人吃完饭,冯夏就正式去研究所报到了。
研究所里头也知道会从野战军基地借调来一位小同志,帮助他们搞电池研发,大家伙也都很期待,几个老教授是见识过电击棒的,对冯夏的你能力毋庸置疑,倒是底下的年轻人有些愤愤不平。
张巍正在洗瓶子呢,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出来的,这几年取消了高考,他们就是最后一批大学生啊!这到了研究所不还照样是洗试管瓶,所以说,人啊,不要把自己放的太高,天才哪都有,来了这京都研究所,大学生算哪根葱啊。
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人,徐东华一脸气愤,手上用力的似乎要把试管捏碎一般,声音更是嘶哑:“张哥,你说说这算怎么回事?一个没读过书的丫头片子来指导我们搞研究,上头的人是不是疯了?”
张巍不理他,专注于洗瓶子,徐东华还在抱怨:“她算个什么东西啊,大学都没上过,还搞研发,我才不信那个她能搞出什么电池来,要我说不知道是哪家的权贵子弟来咱们这镀金了,我等屁民只能给他们舔脚丫,真特么恶心人。”
徐东华声音越说越大,话语越发不堪入耳,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怒气,张巍试图阻止,被徐东华推了一把道:“张巍,你怕他们我可不怕,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,他们难道开了我不成,我拿的是国家的铁饭碗,就算是教授,也没有权利开除我。”
“我觉得我还是有权利开除你的,国家也是给了我这个副所长一点权利的,你觉得呢?”朱亚光声音和往常一般无二,严谨且认真,温和中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此刻看的徐东华腿一软,手上拿着的试管也掉进了水里。();